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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数太少,就不告诉你了,我也不会丢人现眼了。
迎春花送去我对你的祝福。
LQW
2003年4月9日
尽管柳晴雯来信的内容并不多,但陈武桢读的很享受。他读得很慢,一遍读完,又忍不住从开头再读一遍。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窗外的喧嚣、张博海刚才的调侃、甚至操场跑道的灰尘味,此刻都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陈武桢的整个世界,都浓缩在这方小小的、散发着淡雅气息的信纸上。
光线在旧体操垫的缝隙里移动。陈武桢终于将信纸按照原来的折痕,仔仔细细地重新叠好,放回那同样珍贵的浅蓝色信封里。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到落满灰尘的地面上。他将信封再次轻轻按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着心脏有力的跳动隔着信封撞击着信纸。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一种巨大的、私密的、不愿与任何人分享的满足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这封信,连同信里每一个字句带来的悸动,是他此刻最珍贵的宝藏,容不得半点窥探和打扰。他需要独自一人,在这安静的角落,将这份滚烫的欣喜,慢慢地、反复地咀嚼,直至融入血液。
回到教室后,陈武桢还在反复品味柳晴雯信里的每一个字。通篇都是温暖甜蜜的,只是信里面“不必忙着回信。平平淡淡的友谊才可以长久”这两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固执地剜进陈武桢的胸口。
“不必忙着回信。”
“平平淡淡的友谊才可以长久。”
陈武桢盯着这两句话,眼睛发涩,喉咙发紧。他反复读了好几遍,仿佛多读几次,字里行间就会突然浮现出别的意思——比如,她只是客气一下?比如,她其实也在期待他的回信?可纸上的字迹清晰又冷静,没有半点玩笑或试探的意思。
他攥着信纸的手指微微发颤,指节泛白,像是要把这薄薄的纸张揉碎,又像是怕它真的碎了,最终只是轻轻松开,任由它落回桌面上。窗外是四月的黄昏,风里带着草木萌发的湿润气息,可他却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浸透冷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着,又冷又重。
“平平淡淡”……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得他坐立难安。他想起自己每次收到她的信时,那种近乎雀跃的急切——课间偷偷摸摸地读,晚上伏在台灯下一笔一画地回,甚至跑去邮局买最漂亮的邮票,只因为她夸过一句“信封别致”。他以为,这样的往来,至少证明他们之间是特别的,是比“普通朋友”更近一步的。可原来在她眼里,这不过是“平平淡淡”的友谊?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心里翻涌着不甘和委屈。他想立刻回信,想问她:“你真的只把我当普通朋友吗?” 可笔尖悬在纸上,又迟迟落不下去。他怕自己太冲动,怕吓到她,更怕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他们之间,就真的只能止步于此了。
最终,他颓然坐回椅子上,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
他慢慢把信折好,放回抽屉最深处,像是藏起一个不敢再碰的梦。窗外,暮色渐沉,远处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影子。他盯着那光影发呆,心里酸涩地想:
“原来,我连‘急着回信’的资格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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