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桢,有你的信。”是李修泉再喊,手里还挥着一封信。陈武桢看到后立马没有了打球的兴趣。转头抱拳对着张博海说:“博海,我输了,小弟今天甘拜下风。”
张博海得意地挥挥手,示意陈武桢可以先走了。坏笑着问道:“哪个美女来信了。”
信封的颜色,像初夏雨后澄澈的天空一角。上面的字迹,清秀而熟悉,带着一种他曾在心底偷偷描摹过无数次的韵味——是柳晴雯。
陈武桢几乎是抢一般从李修泉的手里接过那封信,指尖触碰到信封微凉的纸面时,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手臂。那薄薄的重量,却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手心,也压在了他骤然收紧的心尖上。他甚至没顾上说声谢谢,便迅速转身,将那封浅蓝色的信紧紧地、紧紧地按在了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胸口位置,仿佛要把它揉进自己的心跳里。
没……没什么。”陈武桢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种刻意掩饰的平静,眼神却警惕地扫过张博海好奇的脸,又飞快地移开,落在地上自己的影子上。他能感觉到脸颊在不受控制地升温。
“切,骗鬼呢!”张博海不依不饶,笑嘻嘻地伸手就想扒拉他,“刚才看你拿信那架势,跟捧着个金元宝似的!谁写的?给兄弟开开眼呗?是不是……”他挤眉弄眼,拖长了调子,意思不言而喻。
陈武桢没有正面回答,接过信就跑走了。关于柳晴雯的任何事,陈武桢对张博海始终守口如瓶,绝口不提柳晴雯这个名字,仿佛她是一个被尘封的秘密。尽管他们曾经同在一个班级,彼此相识,但陈武桢却选择将柳晴雯深埋在心底,不愿与他人分享关于柳晴雯的任何点滴。
这种自私的行为连陈武桢自己也不禁心生疑惑,究竟是什么原因让陈武桢如此坚决地守护着柳晴雯的一切呢?或许是因为他对柳晴雯有着特殊的情感,不愿让他人涉足他们之间的世界;又或许是他担心一旦将柳晴雯的近况公之于众,就会失去她一样。
陈武桢没有停留,加快脚步,几乎是有些仓皇地穿过喧闹的人群,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操场西面那条安静的林荫道,或者干脆去空无一人的实验楼楼梯间。
陈武桢紧紧捂着胸口,那封信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熨帖着皮肤,也灼烧着他的心。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信封里信纸的厚度和棱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个没人的地方,立刻、马上!
终于,他闪身躲进了体育馆器材室旁边那个堆放旧体操垫的昏暗角落。这里弥漫着灰尘和橡胶的气味,阳光只能从高处的气窗斜斜地透进来几缕。确认四下无人,陈武桢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封浅蓝色的信从胸口拿出来。信封的边角,因为刚才过度的紧握,已经留下了他汗湿指印的浅浅痕迹,还有一个被他无意识捏出来的、小小的皱褶。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紧,带着一种近乎懊恼的珍视感。他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抚平那个皱褶,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修复一件稀世的瓷器。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信封边缘挑开封口,尽量不破坏信封的完整性。抽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时,一股淡淡的、属于纸张和墨水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这是独属于柳晴雯的气息,他曾在她的作业本上不经意间嗅到过。
信纸也是浅蓝色的,质地很好,摸上去有种细腻的触感。上面是柳晴雯清秀流畅的字迹,一行行,如同涓涓细流,流淌在他眼前。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个笔画里蕴含的温度和情绪。嘴角不自觉地、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眼神里盛满了专注而温柔的光,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手中这片浅蓝色的天空。
陈:
还好吧!春天已经完全到来了,你的心情该轻松多了吧!昨天的数学测验我又没有及格,我真想放弃了。我的成绩比你差得远了,我已经跟我爸说过了,我选文科,也许是我遗传了我爸的智商,他说他上学时理科也不好。现在,我爸去云南了,听说那里很漂亮,只是太落后了,我也很想去,可我没机会,唉!
你可真幸运,有姨姐帮忙,又有业余作家帮忙。如果我能遇到写作难题,我会请教的,不过,现在我还不知道什么是写作呢?
说起课堂气氛,我觉得这里还可以吧!特别是政治课,我们的政治老师是省师范大学刚毕业的。这人挺有意思的,他说他的女朋友去日本了,让他等五年。他连私事都告诉我们了,好玩吧?
每次来信你的信封都挺别致,其实你不必每次都换一种信封,换一下邮票就可以。最好买小信封,这样节省资金。我们这里没有大信封,邮票也就几种,希望你能谅解。
我觉得你倒不必忙着回信。平平淡淡的友谊才可以长久。最后祝:天天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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