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捷报一封接一封传回京城,萧烬的名字在朝堂上被反复提及。
那个曾经无人问津的冷宫皇子,如今成了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朝臣眼里的“国之栋梁”。
皇帝萧衍看着这些奏报,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
他没想到,那个病秧子不但没死,还反将了一军。
更没想到,萧承渊借萧烬在江南的雷霆手段,顺势在朝中清洗三皇子一党——短短三个月,已有十七位官员落马,其中不乏三皇子的心腹。
这兄弟俩,一明一暗,配合得天衣无缝。
太默契了。
默契得…让人不安。
这日早朝,皇帝忽然宣布:
“七皇子萧烬,查办盐税有功,擢升为户部侍郎,即日回京赴任。”
满殿哗然。
户部是朝廷的钱袋子,侍郎之位仅次于尚书,向来由皇帝心腹或世家重臣担任。
如今给了一个“冷宫皇子”,且是刚立下大功、声望正隆的皇子,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要抬举七皇子,制衡太子。
也意味着…太子与七皇子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暧昧,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
萧承渊站在百官之首,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下朝后,他在宫道上拦住了传旨太监。
“旨意何时到江南?”
“回殿下,八百里加急,三日可到。”
萧承渊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个,一并送去。”
太监接过,信封上空无一字,但蜡封的图案…是一朵半开的梅花。
是太子与七皇子之间,独有的印记。
十日后,萧烬回京。
车驾入城时,百姓夹道相迎,高呼“青天”。
他坐在车里,掀帘看着外头热闹的景象,脸上没什么喜色,反倒眉头微蹙。
太张扬了。
这不是好事。
果然,车驾刚到宫门口,就被拦下了。
“七殿下,陛下有旨,请您直接去太极殿。”禁军统领躬身道。
萧烬下了车,跟着禁军往太极殿走。
经过东宫时,他脚步顿了顿,抬头望了一眼。
宫墙高耸,朱门紧闭。
不知哥哥…现在在做什么。
太极殿里,气氛凝重。
皇帝坐在龙椅上,下首站着萧承渊、三皇子萧焕,还有几位重臣。
见萧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三个月不见,萧烬瘦了不少,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了许多,少了些病气,多了些杀伐决断的冷冽。
他跪下:“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盯着他,“江南一行,辛苦了。”
“为父皇分忧,不敢言苦。”
“嗯。”皇帝话锋一转,“你在江南做的那些事,朕都知道了。办得不错,但也…得罪了不少人。”
萧烬垂眸:“儿臣只知秉公办事,不知得罪谁。”
“不知?”皇帝笑了,“你抓的那三个知府,抄的那七个盐商,背后牵扯的人…可不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萧承渊:“太子,你说呢?”
萧承渊出列:“儿臣以为,贪墨国帑,罪不容赦。七弟秉公执法,何错之有?”
“是,何错之有。”皇帝点头,“所以朕擢升他为户部侍郎,让他继续…秉公执法。”
这话里的陷阱,谁都听得出来。
户部是油水最多的衙门,也是关系网最复杂的地方。
让萧烬去,要么同流合污,要么…被排挤得尸骨无存。
萧烬却平静地磕头:“儿臣领旨,谢父皇恩典。”
皇帝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说:“老七,你今年二十有二了吧?也该成家了。朕为你物色了一门亲事,是礼部尚书之女,才貌双全,与你正相配。”
空气瞬间凝固。
萧承渊猛地抬头,看向皇帝,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萧烬跪在地上,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父皇,”他哑声道,“儿臣身子不好,恐耽误…”
“身子不好才更要成家。”皇帝打断,“有人照顾,朕也放心。旨意朕已拟好,三日后下旨赐婚。”
三皇子萧焕在旁边笑了:“恭喜七弟了。”
那笑容里,满是恶意的嘲讽。
萧烬慢慢抬起头,看向萧承渊。
两人视线相撞,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然后,萧烬笑了。
他笑得很好看,像春风吹过冰面,但眼底却一片死寂。
“儿臣,”他一字一句,“谢父皇恩典。”
当晚,清晏阁。
萧烬坐在窗前,看着外头漆黑的夜色,手里攥着一把匕首。
刀刃冰凉,映着他苍白的脸。
门被轻轻推开,萧承渊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
“你要做什么?”他声音嘶哑。
萧烬回头,看着他,笑了笑:“哥哥来了。”
“把刀放下。”
“放不下。”萧烬把玩着匕首,“父皇要我娶别人,哥哥说…我该怎么办?”
萧承渊走过去,一把夺过匕首,扔在地上。
“我不会让你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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