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让萧烬去江南查盐税,旨意下得突然,甚至没给准备的时间。
“七弟身子渐好,也该为朝廷分忧了。”
早朝上,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语气温和得像在商量,
“江南盐税历年亏空,朕思来想去,唯有老七去最合适——你心思细,又不在朝中任职,反倒方便查些隐秘。”
话里有话,句句是坑。
萧承渊站在百官之首,垂着眼,指尖死死掐着玉笏,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陷阱。
江南盐税是块硬骨头,背后牵涉的利益网盘根错节,连三皇子都不敢轻易去碰。
现在派一个“病弱”且“无权无势”的七皇子去,明摆着是让他去送死——要么查不出什么,落个无能的名声;要么查出不该查的,被灭口在江南。
“父皇,”萧承渊出列,“七弟体弱,恐难当此重任。儿臣愿…”
“朕意已决。”皇帝打断他,目光扫过萧烬,“老七,你可愿往?”
萧烬站在殿柱旁,一身月白朝服,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他抬眼,看向萧承渊,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跪下:“儿臣领旨。”
退朝后,萧承渊在殿外拦住了他。
“你疯了?”萧承渊压低声音,
“江南那边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盐商、漕帮、地方官,哪个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这身子…”
“哥哥,”萧烬打断,声音很轻,“父皇让我去,我就得去。抗旨的后果,我们都担不起。”
“我去跟父皇说…”
“说什么?说哥哥舍不得我?”萧烬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
“哥哥,我们的关系,已经够危险了。别再…给我添罪了。”
萧承渊看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萧烬顿了顿,“走得急,怕是来不及…跟哥哥好好道别了。”
两人站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周围是下朝的官员,来来往往,投来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他们连多说几句话,都成了奢侈。
临行前夜,子时,清晏阁。
萧烬没点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窗户半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潮湿气息。
门被轻轻推开。
萧承渊一身黑衣,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
“哥哥?”萧烬起身,“你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萧承渊一把拽进怀里。
拥抱很用力,像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萧烬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他微微发抖的手臂。
“别去。”萧承渊在他耳边低吼,
“我安排你假死,送你出宫,送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然后呢?”萧烬轻轻环住他的腰,
“让哥哥一个人留在这吃人的宫里,替我担着所有风险?让烬影群龙无首,分崩离析?还是让父皇顺藤摸瓜,查到我们的事?”
他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萧承渊的眼睛:
“哥哥,我走了,你才能安全。我在江南,他们才会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你才能在京中…做你该做的事。”
萧承渊知道他说得对。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另一回事。
“烬影的人手,我都安排好了。”萧烬继续说,
“左使沈珞跟我去江南,右使留在京中,听你调遣。我在江南的三个月,哥哥要做两件事:第一,抓紧时间清理三皇子余党;第二…查清先皇后旧案的真相。”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给母后报仇。”
萧承渊的心脏狠狠一颤。
母后。
他叫的是“母后”,不是“先皇后”。
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萧承渊心里最后一道锁。
他低头,吻住了萧烬的唇。
这个吻不像雨夜那样绝望,也不像病榻前那样温柔。
它很重,很急,带着即将分离的恐惧,和说不出口的承诺。
萧烬回应着,手指插进萧承渊的发间,将他拉得更近。
两人跌跌撞撞退到床边,倒在锦被上。衣衫凌乱,呼吸交错,黑暗中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和心跳。
萧承渊的手探进萧烬的衣襟,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上面还残留着旧伤的疤痕。
他动作一顿,像被烫到一样。
“疼吗?”他哑声问。
“不疼。”萧烬勾住他的脖子,仰头吻他的下巴,“哥哥,别停。”
可萧承渊还是停住了。
他撑起身,看着身下的人。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萧烬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烧的星火。
“等你回来。”萧承渊说,声音嘶哑,“等你回来,我们再继续。”
萧烬眼圈红了。
他伸手,解开萧承渊的衣带,将他的手掌在自己心口:
“哥哥,这里…早就装不下别人了。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有你。”
萧承渊俯身,在他心口落下一个滚烫的吻。
然后,他坐起身,替萧烬整理好衣衫,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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