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逆着外间书阁投来的、被灰尘削弱的光线,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沈砚。
他似乎是来找什么东西,眉头微蹙,目光带着惯有的锐利扫视室内。
当视线触及浴桶中的人时,他整个人明显顿住了,像是撞见了一幅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活色生香的秘画。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却无法完全遮蔽眼前的景象。
青年浸泡在清澈的热水中,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额角与颈侧,水珠沿着他流畅的肩线、精致的锁骨缓缓滑落,没入水下朦胧的阴影里。
因为惊愕,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沉静的眸子,此刻漾着氤氲水光,写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水汽将他过于白皙的皮肤蒸腾出淡淡的粉色,如同上好的暖玉,在朦胧的光线下,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易碎的美感。
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和淡淡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丝独属于云辞身上的、清冽干净的气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沈砚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沉沉地落在云辞的脸上,然后不受控制地,缓缓下移,掠过那截浸在水中的、线条优美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水下若隐若现的、单薄却并不柔弱的胸膛轮廓……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眸色瞬间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深处仿佛有暗流在汹涌澎湃,某种被强行压抑的、危险的东西正在破壳而出。
云辞在他目光的巡梭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羞愤与惊怒交织,让他原本被热水泡得微粉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又迅速褪成苍白。
他猛地将身体往水下缩去,双臂本能地交叉护在胸前,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耻辱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破碎地挤出三个字:
“滚出去!”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他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锐气。
然而,沈砚并没有动。
他依旧站在门口,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法的雕像。
他的视线从云辞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移到他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他那双浸在水里、紧紧攥着的、指节泛白的手上。
沈砚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缓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歉意,没有尴尬,反而带着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危险的玩味,以及一丝被眼前景象彻底点燃的、赤裸裸的侵略性。
他的目光,最终回到了云辞写满愠怒和戒备的脸上,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被水汽浸润后的微哑,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像在品尝:
“母亲,好兴致。”
一句“母亲”,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无比刺耳、讽刺,甚至……渎神。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云辞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氤氲的水汽和遮掩的手臂,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然后,他才像是终于满足了某种恶劣的窥探欲与挑衅,缓缓地、从容不迫地,向后退了一步。
“砰。”
浴室的门被他从外面带上了,不轻不重,却像一记闷锤,砸在云辞紧绷的神经上。
脚步声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地穿过外间的小书阁,然后是外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走了。
浴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水波因他细微颤抖而晃动的声响。
云辞却依旧僵硬地蜷缩在浴桶里,浑身冰冷,如同瞬间坠入冰窟。
方才沈砚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仿佛还烙印在他的皮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与令人作呕的侵犯感,让他感到一阵阵反胃般的恶心与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猛地从水中站起,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也顾不得擦干身体,胡乱地抓起布巾和衣衫,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不停地颤抖,几乎系不上衣带。
他知道沈砚对他有敌意,却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不堪、如此……卑劣的方式来表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试探或挑衅,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一种对他身体和尊严的践踏。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仿佛还残留着沈砚气息的浴室门,只觉得这方他刚刚寻得的、以为安全的隐秘之地,已然被彻底玷污。
这个地方,再也不安全了。
那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卑劣百倍!
云辞胡乱套好衣服,攥紧了依旧潮湿的衣襟,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毒蛇,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与沈砚之间,那层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静假象,在这一刻,被这充满恶意的“窥秘”,彻底撕得粉碎,露出底下狰狞的、你死我活的底色。(;一_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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