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子时。
萧绝如约再次踏入红楼暗室。
红姨早已候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锦盒。
“将军,您要的东西。”
红姨将锦盒推至萧绝面前,
“关于柳贵妃的情报,尽在其中。至于劫狱之事……我们楼主说,这盒子里有您更感兴趣的东西。”
萧绝打开锦盒,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叠密报。
他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情报详细记载了柳贵妃如何从邻国流落至边境,如何在战乱中被皇帝“救下”,如何因缘际会入宫……一切都看似合情合理,但越是这样完美无缺,越让萧绝觉得这更像一份精心编纂的剧本。
而关于劫狱,只有一句模糊的提示:
“寻人可往西市猫儿胡同第三间宅子。”
“这就是你们楼主给的答案?”
萧绝抬眼,语气冰冷。
红姨微微一笑:
“楼主说,将军若想知道更多,不妨亲自去寻。有些答案,别人给的,总不如自己找到的来得可信。”
萧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道:
“我要见你们楼主。”
“楼主行踪不定,从不见客。”
红姨神色不变。
“那方才屏风后的人是谁?”
萧绝目光锐利如刀,
“三日前我在此处,屏风后有人。”
红姨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将军说笑了,那日屏风后并无人。许是外间风声,让将军听岔了。”
萧绝不再追问。他知道红楼规矩森严,再问也是徒劳。
他收起锦盒,留下一句“告诉你们楼主,这情我记下了”,便转身离去。
出了红楼,萧绝并未回府,而是直接往西市方向去。
夜色已深,西市早已没了白日的喧嚣,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
猫儿胡同更是漆黑一片,第三间宅子门前连个灯笼都没有,破旧的木门虚掩着,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萧绝手按剑柄,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
院内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借着月光,萧绝看到院中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看装束像是市井混混,但致命伤却都在咽喉,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他蹲下身检查伤口,瞳孔微缩——这剑法,与那日在红楼密道中感受到的气息竟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脑后传来破空之声!
萧绝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刺出,却被对方轻盈避开。
月光下,只见一道纤细的黑影如鬼魅般在院中穿梭,剑光点点,直指他要害。
“什么人!”
萧绝低喝。
对方不答,攻势却愈发凌厉。
萧绝这才看清,来人竟穿着一身夜行衣,蒙着面,但那双在月光下清亮的眸子,还有那独特的身法……
“是你?”
萧绝认出来了,正是那日在红楼屏风后窥视之人!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剑招一变,竟是虚晃一招,纵身跃上墙头。
“想走?”
萧绝岂容他逃脱,提气追上。
两人在夜色笼罩的屋脊上展开追逐。
黑衣人轻功极佳,身法灵动如燕,但萧绝征战沙场多年,耐力与爆发力更胜一筹。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黑衣人忽然转身,袖中射出三点寒星!
萧绝挥剑格开,就这么一耽搁,黑衣人已翻身跃入另一条暗巷。
等萧绝追入巷中,却发现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而黑衣人——不见了。
萧绝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条巷子狭窄阴暗,两侧是高墙,尽头堆满杂物,根本无处藏身。
除非……
萧绝目光落在巷子中段一处不起眼的院门上。
门扉紧闭,但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
他上前推门,门竟未锁。
院内小屋里点着一盏油灯,一个身影背对着他,正低头处理手臂上的伤——方才追逐中,萧绝的剑气划破了黑衣人的衣袖,留下一道血痕。
听到脚步声,黑衣人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
“将军好身手。”
这声音清越平静,与宫宴上那怯懦的“云夙公主”判若两人,却与红楼中那声叹息的主人隐隐重合。
萧绝握紧了剑柄:
“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扯下了蒙面巾。
月光与灯光交织下,那张脸清晰可见——正是“云夙公主”,只是此刻脸上没有丝毫病弱怯懦,只有一种冰雪般的冷静。
“将军不是一直在查我吗?”
夙夜——或者说,云夙——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深不可测,
“怎么,见到本人,反倒不认识了?”
萧绝心中巨震,但面上仍不动声色:
“公主殿下深夜在此,还扮作这副模样,不知意欲何为?”
“和将军一样,查案。”
夙夜随意地包扎好伤口,动作熟练得不像个深宫娇养的公主,
“西市这几个人,是二皇子暗中圈养的打手,专替他处理些见不得光的事。劫狱那晚,有人看见他们在北镇抚司附近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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