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狩在高烧与伤痛的潮水中沉浮了将近两天。
严锋如同最沉默的礁石,守在这破败的木屋里,处理伤口,更换药物,喂食清水,警惕着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
他几乎不眠不休,眼底布满了血丝,下颌的线条也越发冷硬,但动作始终稳定而精准。
第三天黎明,林狩的体温终于降到了接近正常的范围,虽然依旧虚弱,但意识清醒了许多。
他靠在墙上,看着严锋将最后一点干净的水递到他唇边,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伪装的眼睛里,沉淀下一些更真实、更复杂的东西。
“谢谢。”
他声音沙哑,接过水壶的手指还有些无力。
严锋没应声,只是收回手,开始检查所剩无几的物资。
“我们必须走了。这里不安全,药品也快用完了。”
林狩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他尝试着动了动身体,伤口依旧疼痛,但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忍受。
他看着严锋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
“严锋,我们需要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能连接外部网络,并且有基本医疗条件的地方。”
严锋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锐利:
“你知道哪里?”
林狩扯了扯苍白的嘴角,露出一丝带着疲惫的狡黠:
“‘牧羊人’……总得有几个不为人知的巢穴。而且,其中一个,或许能让我们离‘王座’更近一步。”
一小时后,在严锋的搀扶下,两人离开了废弃木屋,沿着人迹罕至的小路,向着林狩指示的方向移动。
这一次,林狩的状态好了很多,虽然依旧需要倚靠严锋,但已经能够自己缓慢行走。
他们的目的地,是坐落在相邻城市边缘的一个老旧居民区。
楼房斑驳,街道狭窄,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与之前荒山野岭的亡命之旅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狩带着严锋,熟门熟路地绕进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居民楼,沿着昏暗的楼梯来到顶层阁楼。
他示意严锋稍等,然后在门框上方一个极其隐蔽的缝隙里摸索了片刻,取出一枚薄如蝉翼的金属钥匙片,插入了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的锁孔。
“咔哒。”
门应声而开。
内部并非想象中的狭窄阁楼,而是一个经过精心改造、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安全屋。
空间不大,但功能分区明确,有简单的起居区、配备了基础医疗用品的角落,甚至还有一个隐藏的、连接着特殊信号接收器的终端操作台。
空气中有淡淡的灰尘味,但整体干净整洁,显然定期有人维护,却又巧妙地融入了周围环境,毫不引人注目。
“这里是我早年准备的,‘王座’也不知道。”
林狩靠在门框上,微微喘息着解释,
“信号是跳转过的,相对安全。而且……”
他指了指操作台,
“这里能接触到一些……特殊渠道的信息流。”
严锋迅速检查了一遍整个安全屋,确认没有监控和陷阱后,才将林狩扶到简易床上坐下。
他给林狩倒了水,自己则走到操作台前,启动了设备。
屏幕亮起,复杂的界面和不断滚动的数据流映入眼帘。
严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尝试接入几个他信任的、极其隐秘的情报节点,同时监控着周正雄系统和“王座”可能的相关动向。
林狩靠在床上,看着严锋专注而冷硬的侧脸,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开口:“严锋,关于‘钥匙’……”
严锋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但没有回头。
“它不仅仅是打开数据库的凭证,”
林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它本身……也蕴含着信息。一种特殊的能量签名,或者说……定位信标。”
严锋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你说什么?”
林狩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王座’的人,很可能能通过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技术,在一定范围内追踪到它的微弱信号。我们带着它,就像带着一个不断发送位置的灯塔。”
安全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严锋死死盯着林狩,胸口剧烈起伏。这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躲藏和迂回,可能都在对方的监控之下!他们就像是被放在玻璃缸里的鱼!
“你为什么不早说!”
严锋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之前说了有用吗?”
林狩苦笑,
“在荒山野岭,我们没有任何屏蔽手段,说了只会增加恐慌。而且……我也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确认什么?”
林狩的目光落在严锋胸口,那里藏着两枚存储卡。
“确认……你是否值得我交出最后的底牌。”
他顿了顿,继续道,
“‘钥匙’的信号并非无法屏蔽,但需要特殊的材料和设备。这个安全屋里,有我需要的东西。”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严锋上前一步扶住他。
林狩走到安全屋角落一个看似是配电箱的金属柜前,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柜门无声滑开,里面并非电路,而是摆放着一些奇特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箔片和一个小巧的、类似信号发生器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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