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外的天色由深蓝转为灰白,预示着黎明的到来。
然而对于洞穴内的两人而言,这黎明带来的并非希望,而是更深的危机感。
每一分光线的增强,都意味着他们被发现的概率在增加。
严锋将那片被称为“钥匙”的黑色存储体小心地藏进自己作战服最隐蔽的夹层,紧贴着胸口,与那枚记录着周正雄罪证的存储卡放在一起。
冰冷的触感仿佛两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而他的心脏,是连接引信的那根线。
林狩的高烧在药物作用下稍稍退去,但依旧虚弱。
他靠在岩壁上,小口喝着严锋用军用水壶滤过的清水,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微弱的生气,但眼神里的疲惫如同刻入骨髓。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严锋的声音打破了洞穴内的沉寂,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里只能暂时躲避,缺乏药品和食物,你的伤拖不起。而且,‘王座’的搜寻网络远超你的想象,他们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林狩抬起眼帘,看向严锋。
他的目光落在严锋胸口的位置,那里藏着决定他们命运的东西。
他没有问严锋为何最终选择留下,也没有质疑他的决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听你的。”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严锋避开他的目光,开始迅速收拾为数不多的装备。
他将最后一点高能量压缩食品塞进林狩手里,自己只留了最小份。
“能走吗?”
严锋问,目光扫过林狩被绷带层层包裹的肩膀。
林狩尝试着动了动,额角立刻沁出细密的冷汗,但他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可以。”
严锋没再多说,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林狩的一条手臂架在自己肩上,用自己的身体支撑起他大部分的重量。
“节省体力,跟紧我。”
两人相互搀扶着,如同在暴风雨中依偎前行的伤兽,艰难地离开了这个短暂的庇护所,再次投入外面危机四伏的山林。
白天的山林并非安全的屏障。
无人机引擎的嗡鸣声偶尔从高空掠过,虽然距离尚远,却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严锋凭借着卓越的野外生存能力和反追踪技巧,选择最隐蔽、最难以被空中侦察发现的路线行进。
他时而停下,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
林狩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严锋身上,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始终紧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冷汗浸湿了额发,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严锋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这具身体的颤抖和虚弱,能听到他压抑的、痛苦的喘息。
一种陌生的焦躁感在他心底蔓延。
他不得不更频繁地停下来,让林狩休息,喂他喝水,检查他肩上的绷带是否被血浸透。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严锋半跪在地上,正准备重新帮林狩紧了紧有些松动的绷带,动作却猛地一顿。
他的目光锐利地投向侧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几乎同时,林狩也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瞬间绷紧,另一只完好的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后腰——那里藏着一把备用的匕首。
灌木丛中传来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吹过的窸窣声。
严锋缓缓站起身,将林狩护在身后,手中的枪已经抬起,眼神冰冷地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来了。
是搜山的部队?还是“王座”派来的专业清理小组?
气氛瞬间凝固,杀机四溢。
然而,从灌木丛后钻出来的,并非全副武装的士兵,而是一个穿着破旧迷彩服、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的男人。
他手里端着一把老旧的猎枪,枪口对准了严锋和林狩,目光在他们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他们明显价值不菲(尽管沾满污垢)的作战服和装备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和吃的留下,滚出老子的地盘!”
刀疤脸粗声粗气地吼道,显然是把这两人当成了误入深山的肥羊。
严锋眼神一厉。
他不想节外生枝,但更不可能交出保命的装备和食物。
就在他准备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这个麻烦时,他身后的林狩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严锋微微侧头。
林狩对他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极其虚弱、带着惊恐和哀求的语气,对着那个刀疤脸开口,声音颤抖:
“大……大哥……行行好……我们……我们遇到山匪了,东西都被抢光了……就……就剩下这点保命的了……我哥哥……他还受了重伤……求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吧(;ω;`)……”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想站起来,却又因为“虚弱”和“疼痛”而踉跄了一下,几乎摔倒在严锋怀里,那副凄惨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
刀疤脸愣了一下,似乎被林狩这番表演唬住了,尤其是看到林狩肩上那明显是枪伤造成的、渗着血的绷带,眼神中的贪婪和凶狠消退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和……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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