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新月”空间站的惊险一幕,如同在沈寻冰封的心湖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涟漪久久不散。他强行压下动用权限的后怕和随之可能面临的审查,更刻意忽略了自己那不顾一切、近乎本能的救援举动背后所代表的深意。他将所有情绪再次锁回心底最深处,只是沉默地等待着,等待着陆烬的归来,也等待着未知的处置。
巡逻舰内部的氛围变得有些怪异。林辰副官看向沈寻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但碍于陆烬离开前的命令和沈寻身上那尚未完全解除的“嫌疑”,他并未多问,只是将沈寻的监控等级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悄然调低了一些。
几天后,那艘没有任何标识的小型侦察艇悄无声息地返回,与巡逻舰完成了对接。陆烬回来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来见沈寻,而是直接去了舰桥,召见了林辰和几位核心军官,进行了一次长时间的闭门会议。沈寻通过有限的权限,只能隐约感觉到舰船调整了航向,似乎朝着某个新的坐标点加速驶去。
直到夜幕再次降临(模拟的),沈寻休息舱的门才被敲响。
门外站着的是陆烬。他换下了那身沾染了星尘与些许血腥味的灰色防护服,重新穿上了笔挺的指挥官制服,手臂上被匕首划伤的地方已经经过了处理,只留下一道不太明显的绷带轮廓。他的脸色依旧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如同淬炼过的寒星,紧紧锁定在沈寻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示意沈寻跟他走。
沈寻心中疑惑,但看着陆烬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沉默地跟了上去。他们没有去舰桥,也没有去研究室,而是来到了舰船的小型机库。那里,一艘装备了额外装甲和隐蔽装置的高速突击艇已经准备就绪,引擎发出低沉的预热嗡鸣。
“上车。”陆烬拉开突击艇的舱门,言简意赅。
“去哪里?”沈寻站在舷梯旁,没有动。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关于“破碎新月”,关于那条救命的“指引”,关于现在这突如其来的行动。
陆烬回头看他,目光深邃:“‘破碎新月’的线索指向了一个坐标,是组织的一个废弃实验前哨,位于一颗环境恶劣的死亡星球。林辰带队佯攻另一个可疑地点吸引注意力,我们趁虚而入,获取核心数据。”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最快能证明你清白,并找到栽赃者线索的方法。”
他依旧没有提“破碎新月”的细节,没有提那场生死危机,也没有提那个神秘的“指引”。但他的行动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没有相信那份所谓的“证据”,他选择了用自己的方式去求证,甚至不惜亲身犯险。而现在,他要用实际行动,来兑现某种未说出口的承诺。
沈寻看着陆烬在突击艇舱内灯光下显得格外坚定的侧脸,心中那冰封的壁垒,似乎又裂开了一道缝隙。他不再犹豫,迈步登上了突击艇。
“好。”
突击艇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巡逻舰,一头扎进了深邃的黑暗之中。艇内空间狭小,只有他们两人。陆烬专注地驾驶着,沈寻则坐在副驾驶位,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如同破碎琉璃般的小行星带和色彩诡异的星云。
几个小时的超空间跳跃后,突击艇冲入了一个弥漫着灰黄色沙尘暴的星域。一颗看起来毫无生机、表面布满了巨大裂谷和坍塌建筑残骸的星球,出现在视野尽头。
“就是这里。”陆烬操控着突击艇,如同游鱼般穿梭在狂暴的电磁乱流和密集的太空垃圾之间,精准地朝着星球表面一个巨大的、如同伤疤般的裂谷俯冲下去。
降落过程极其颠簸,沙尘和碎石不断拍打着艇身。最终,突击艇有惊无险地降落在了裂谷底部一片相对平坦的、遍布金属残骸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硫磺、金属锈蚀和某种……陈旧血腥味的恶劣气息扑面而来。重力异常,空气稀薄,环境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显示辐射水平和有害颗粒物严重超标。
两人穿上全封闭的防护服,佩戴好武器和侦查设备,走出了突击艇。眼前是一片巨大的城市废墟,曾经高耸的建筑如今只剩下扭曲的钢筋骨架,焦黑的墙壁上残留着能量武器轰击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实验仪器的碎片和早已风干的不明污渍。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周围。”陆烬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器传来,沉稳依旧。他端着能量步枪,走在前面,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的狙击点和陷阱触发装置。
沈寻跟在他身后,强大的精神力场如同无形的触角延伸出去,感知着周围的环境。除了恶劣的自然条件,他还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却令人极度不适的信息素残留——那是属于“信息素污染案”受害者的、充满了狂躁和绝望的气息,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那扭曲的能量印记依旧附着在残垣断壁之上,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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