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舱内的时光,是一种对意志的凌迟。没有昼夜交替,只有头顶那盏永恒惨白的灯;没有声音,只有自己心跳和呼吸在绝对寂静中的回响;没有信息素的流动,只有自身那被强行压制、却在心底深处隐隐躁动的本源力量,以及……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孤寂。
沈寻靠坐在冰冷的金属墙边,闭着眼,仿佛老僧入定。他没有试图抗议,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再浪费精力去思考是谁陷害他——在缺乏外部信息的情况下,所有的猜测都只是徒劳。他将所有的精神都用于内守,用于对抗那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再次变得蠢蠢欲动的发热期余波,以及……用于冰封那颗因为一句“信任不值一提”而阵阵抽痛的心。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不被信任。可当陆烬那双曾经流露出维护意味的眼睛,最终选择用冰冷的条例对待他时,他才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ι_-`)
就在沈寻几乎要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时,隔离舱的门,毫无预兆地滑开了。
进来的不是宪兵,也不是林辰,而是陆烬。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指挥官制服,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似乎很久没有休息。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是空着手,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落在蜷缩在墙角的沈寻身上。
沈寻缓缓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波澜,只是一片沉寂的、仿佛看陌生人的淡漠。
“审查结束了?”沈寻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不说话而有些沙哑,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烬沉默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进舱室,能量力场在他身后重新闭合。他走到沈寻面前,蹲下身,试图与他的视线平齐。
“信号源的加密方式,虽然相似,但存在几个细微的、不符合该组织惯用模式的冗余代码。”陆烬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急于陈述事实的意味,“而且,信号发送的时间点,与你当时身体失控、意识模糊的状态存在高度重叠。技术部门无法排除……栽赃陷害的可能性。”
他没有说“我相信你”,也没有道歉,他只是冷静地、一条条地摆出他发现的疑点。这是他表达方式——用事实和逻辑,而非情感。
沈寻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直到陆烬说完,他才淡淡地反问:“所以呢,指挥官?疑点存在,然后呢?条例允许在‘疑点’存在的情况下,就解除隔离吗?”
陆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沈寻的冷静和疏离,像一根无形的针,刺得他有些不舒服。他避开了沈寻那过于透彻的目光,低声道:“我暂时压下了对你的进一步审查程序。但按照条例,你仍然需要处于监控之下,直到完全排除嫌疑。”
“哦。”沈寻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摆出了拒绝交流的姿态,“那就有劳指挥官继续‘监控’了。我累了,想休息。”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陆烬蹲在原地,看着沈寻紧闭双眼、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样子,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知道沈寻在生气,在失望。他也知道自己之前的决定,基于条例,无可指摘,但……看着沈寻此刻的模样,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沈寻一眼,转身离开了隔离舱。
门再次关上,寂静重新降临。
沈寻在门关上的瞬间,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冰封的湖面,没有丝毫涟漪。陆烬的“求证”在他听来,苍白而无力。疑点?压下的程序?这并不能改变他曾经被轻易放弃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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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沈寻低估了陆烬那份隐藏在冰冷条例下的、近乎偏执的责任感和……那份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笨拙”。
陆烬并没有因为沈寻的冷漠而停止行动。相反,他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私人权限和资源,绕开了可能存在的内部眼线,开始独自追查那条异常信号的真正来源。
他调取了研究室附近所有监控探头的原始记录(而非技术部门提供的、可能被处理过的版本),一帧一帧地排查在那个时间点附近出现的所有人员和异常活动。他重新分析了信号碎片的每一个字节,试图找出那些冗余代码可能代表的来源或者故意留下的破绽。他甚至冒险联系了几个安插在灰色地带、不受舰队记录的秘密信息渠道,查询近期是否有针对沈寻或者第七舰队的悬赏或陷害指令。
这个过程是枯燥而危险的。他不能大张旗鼓,只能像幽灵一样在规则的边缘游走,利用深夜和权限漏洞进行查询。几天下来,他眼中的血丝更重,周身的气压也愈发低沉,连林辰副官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却不敢多问。
终于,在一条来自黑市的、加密等级极高的匿名情报中,陆烬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买家,近期在暗中高价收购一种极其罕见的、用于伪造和转移通讯信号源的“幽灵协议”芯片,而那种芯片产生的信号冗余特征,与他从异常信号中分析出的那几个细微代码,高度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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