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有位置。”
这五个字像五颗小石子,接二连三地砸进林清辞本就波澜四起的心里,激起了层层叠叠、混乱不堪的涟漪。他抱着那身换下来的、依旧湿冷粘腻、散发着泥土腥气的脏衣服,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一丝惊恐地飘向了屋子最里头那张看起来硬邦邦、铺着粗糙草席的土炕。(⊙?⊙)
有位置……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背后蕴含的意思却让林清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瞬间冲到了头顶,烧得他耳根滚烫,然后又迅速回落,留下一种冰火两重天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虚脱感。和……和他睡一起?睡在……同一张炕上?!那么近的距离……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甚至可能……会有身体上的接触……( /) V (\ )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近乎“同床共枕”的场景,林清辞就觉得自己的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也彻底乱了节奏,咚咚咚地疯狂敲打着他的耳膜,声音大得他几乎要怀疑整个屋子都能听见这失控的鼓点。(/ω\)
陈山却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再平常不过、如同“天是蓝的”、“雨是下的”这样的事实。他说完那句话后,就继续专注于手里那根木棍,柴刀刮削木头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和富有节奏感。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林清辞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一场惊涛骇浪般的挣扎与羞窘。( ̄ω ̄;)
林清辞站在原地,脚像生了根一样,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他看看那张仿佛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土炕,又偷偷地、飞快地瞟一眼陈山那宽阔而沉默、在灶火映照下如同山峦般厚重的背影,心里简直是天人交战,乱成了一团麻。睡地上?这冰冷潮湿、甚至可能还有小虫子的泥土地面,恐怕比穿着湿衣服站一夜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明天就直接病倒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ι_-`)
可是,睡炕上……和那个刚刚在他手臂和脚踝上留下鲜明触感记忆的、充满野性气息的陌生男人……共享一个如此狭小私密的空间……
就在他犹豫不决、内心疯狂拉扯、几乎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陈山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停下了手里削木棍的动作。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唇线在跳跃的灶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硬朗和不容置疑。
“站着能过夜?”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低沉沙哑,但林清辞却莫名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嘲讽,或者说,是一种对于他这种“磨蹭”和“矫情”的不耐烦。( ̄へ ̄)
这句话像一根细细小小的刺,精准地扎了一下林清辞那此刻格外敏感又脆弱的自尊心。他下意识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一股莫名的、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倔强涌了上来。睡就睡!难道他还怕了不成?!不过就是睡在一张炕上而已!都是男人,能怎么样?!(╬ ò﹏ó)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一张土炕,而是某个刀山火海的刑场。他抱着那团湿漉漉、沉甸甸的脏衣服,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僵硬地挪到了炕边。炕沿是用粗糙的、未经打磨的石头垒砌的,摸上去不仅冰凉,还带着一种剌手的颗粒感。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团脏衣服放在炕角一个看起来不那么碍事、 hopefully 不会引起对方反感的地方,然后看着那空出来的一半、铺着陈旧粗糙草席的炕面,再次陷入了僵直,仿佛那不是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而是一个张开大嘴的陷阱。(′?_?`)
这炕……看起来真的好硬啊。席子也粗糙得吓人,他甚至能想象出它摩擦在皮肤上会带来怎样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刺痒感。他平时睡的可是根据人体工学定制的、柔软如云端的高端床垫,铺着细腻柔软、透气亲肤的埃及棉床品……眼前的这一切,与他习惯了二十多年的生活,简直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ˇωˇ )
陈山似乎终于对手中那根木棍的粗细和形状满意了,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然后随手放在了一边的柴火堆旁,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低矮的屋子里几乎形成了一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区域,连灶膛里跳动的火光似乎都被他遮挡住了一部分。他走到水缸边,又舀了半瓢水,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有力地上下滚动,那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野性的意味。( ̄ω ̄;)
喝完水,他直接用那略显破旧的袖子随意地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然后便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炕的方向径直走来!
林清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砰地像是要炸开,身体下意识地往冰凉的炕沿边缩了缩,几乎产生了一种想要立刻跳下炕、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狭小空间的冲动。(○′?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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