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却看都没看他那副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的样子,仿佛他只是一件摆在炕边的无关紧要的家具。他径直走到炕的另一边,动作利落甚至可以说有些粗鲁地、用脚相互踩着后跟,脱下了脚上那双沾满干涸泥巴的解放鞋,随手“啪嗒”两声扔在了炕下的泥地上。然后,他竟然……毫不停顿地、开始伸手解他身上那件灰色旧汗衫的纽扣!(°ー°〃)
“!!!”
林清辞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转过了身,将整个背部死死地对着陈山的方向,心脏狂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他他……他怎么就这么……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开始脱衣服了?!连一点缓冲和回避的意思都没有?!(?Д?≡?Д?)
虽然男人赤膊在他看来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在健身房、游泳池也见过不少。但在眼下这种环境下,在这个刚刚有过那样令人心惊肉跳的“亲密”接触的、完全陌生的强悍男人面前,这种毫不避讳、理所当然的裸露行为,还是让他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冲击和无所适从的慌乱。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忍不住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那件略显紧身的汗衫被脱下后,展露出来的会是怎样一副充满了原始力量感的、肌肉贲张的、古铜色的身躯……那宽阔的肩背,结实的胸腹……(?ω?)
这个念头让他脸颊烧得更厉害,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起来,仿佛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了。
很快,身后传来了身体躺倒在炕席上的、沉闷的声响,以及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卸下疲惫后满足的叹息。接着,便是一片几乎令人窒息的沉寂,只剩下屋外依旧不知疲倦的、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灶膛里柴火偶尔爆裂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ω ̄;)
他……他就这么睡了?这么……干脆?
林清辞僵硬着背影,像一尊凝固的雕塑,竖着耳朵仔细聆听了很久,确认身后再没有其他任何可疑的动静,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几乎是蹭着转回了一点点身子,用眼角的余光,胆战心惊地偷偷瞥去。
只见陈山已经面朝上、直挺挺地躺在了炕的另一侧,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而绵长,胸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似乎真的已经陷入了沉睡。他果然打着赤膊,坚实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在微弱跳跃的光线下勾勒出清晰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皮肤是那种常年经受日晒雨淋的健康古铜色,上面似乎还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小的、浅白色的伤疤或劳作留下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经历的艰辛。一条薄薄的、看起来同样粗糙陈旧、颜色黯淡的旧被子,只随意地盖在了他的腰腹部。(′?_?`)
林清辞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心脏却依旧像个失控的马达,咚咚咚地跳个不停。他现在该怎么办?也脱衣服躺下吗?可他里面……几乎是真空的,只有那件粗糙得剌皮肤的布衫和肥大到几乎能装下两个他的土布裤子。而且,他实在没有勇气,在另一个活生生的、散发着强烈存在感的男人(即使对方可能真的睡着了)身边,脱下这身勉强蔽体的衣物。(′-ι_-`)
内心的羞耻感和对陌生环境、陌生人的恐惧,最终战胜了身体对舒适的需求。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决定就和衣而卧。他小心翼翼地、尽可能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像一只警惕的猫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炕上空着的那一侧,然后选择了一个尽可能远离陈山、几乎快要掉下炕沿的姿势,侧着身子,紧紧地蜷缩起来,双手甚至下意识地抱在了胸前,形成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一_一)
身下的炕板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坚硬无比,即使隔着一层粗糙的草席和身上那不算薄的粗布衣物,依旧硌得他浑身的骨头都在隐隐作痛,哪哪都不舒服。那身粗布衣服无时无刻不在摩擦着他细腻的皮肤,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细微而令人烦躁的刺痒感。空气中,弥漫着陈山身上那股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的、混合着雄性汗水、泥土清香和柴火烟熏的味道,以及身后那平稳而深沉、带着某种规律性力量的呼吸声,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不断地、清晰地提醒着他——他正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充满了野性力量和未知危险的粗糙男人,同处一室,同卧一炕!( p′︵‵。)
这实在是太超过了……这完全颠覆了他二十多年来的生活经验和认知底线。他林家少爷,何曾经历过如此窘迫、如此艰难、又……又隐隐透着一丝诡异刺激的境地?
他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着,试图强迫自己忽略所有不适,快点进入睡眠。然而,身体和精神却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戒备的状态,根本无法放松。背后的视线范围里,仿佛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山身体散发出的、如同小火炉般的热量,那热量像一块无形的、强大的磁石,扰得他心神不宁,后背的皮肤甚至都产生了一种被灼烤的错觉。而手臂和脚踝处,那被粗糙老茧用力抓握、摩擦过的触感记忆,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鲜明地浮现出来,火辣辣地,带着一种奇异的、挥之不去的残留感,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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