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控制台的侧面,刻着一行小字,用毛笔写的,很工整:“唯有林家血脉,可启归家之路。”下面是另一行字,字迹不同,更潦草:“若血脉不纯,则启动自毁,绝不留于外人。”
林凛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她能感觉到,血管里的蓝光在加速流动,像在呼应什么。胸口的护身符在发烫,烫得她皮肤生疼。
“依凛?”耳机里传来周老师的声音,“怎么还不启动?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林凛说,声音有点哑,“我这就启动。”
她伸出手,手指按在黄色按钮上。按钮冰凉,但按下的一瞬间,一股电流顺着手指窜上来,直冲心脏。她闷哼一声,差点松开手。
控制台突然亮了起来。不是仪表盘的幽蓝光,是温暖的、橘黄色的光,像黄昏的夕阳。光里,浮现出一个人影,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个穿海军制服的男人。
“你来了。”人影说,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家的小家伙。”
林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别怕。”人影笑了,笑容很温和,“我们等了很久,等一个能带我们回家的人。现在,你来了。”
“我……我怎么带你们回家?”林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按下绿色按钮,启动返航程序。”人影说,“但记住,一旦启动,你就必须待在控制台前,直到潜艇浮出水面。这期间,不能离开,不能中断,否则程序会失效,潜艇会重新沉没。”
“为什么?”
“因为……”人影的声音变得缥缈,“这艘潜艇,是靠我们的执念维持的。我们的执念是回家,所以潜艇的动力,是‘想回家’的念头。你来了,你的血脉唤醒了我们,但只有你在,我们才能‘想’起来,家在哪里。”
林凛明白了。她想起爷爷说的,这十七个人,是自愿成为“活体保险丝”的。他们用执念维持着潜艇,等着一个能带他们回家的人。
而她,就是那个人。
“好。”她点头,手指移向绿色按钮。
“等等。”人影突然说,“小家伙,你怕吗?”
林凛顿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怕。”
“说谎。”人影笑了,笑声很温柔,“怕也没关系。我们当年也怕,怕得要死。但怕,也得去。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郑重:“如果……我是说如果,启动返航程序的时候,你感觉到不对劲,不要犹豫,立刻离开。按红色按钮,启动自毁。我们不能回家,但至少,不能让这艘潜艇落入外人手里。明白吗?”
“明白。”林凛说,声音很稳。
“好孩子。”人影渐渐消散,“那么,开始吧!带我们……回家。”
人影彻底消失了。控制台上的橘黄色光也暗了下去,只剩下仪表盘的幽蓝光。
林凛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绿色按钮上。
用力按下。
“滴——”
按钮陷下去,发出清脆的声响。控制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嗡嗡”的轰鸣。整个潜艇都在震动,灰尘和锈屑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依凛!什么情况?”耳机里传来周老师焦急的声音。
“启动返航程序了!”林凛大喊,声音在震动的潜艇里显得很微弱,“潜艇在启动!”
“收到!坚持住!”
震动越来越剧烈。林凛死死抓住控制台,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能感觉到,潜艇在缓慢上浮,很慢,但确实在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震动渐渐平息,潜艇恢复了平稳。仪表盘上的深度显示在变化:340米,330米,320米……
“成功了!”耳机里传来王潜水员兴奋的声音,“林凛!潜艇在上升!速度很稳定!”
林凛松了口气,松开手,发现手心全是汗。她靠在控制台上,大口喘气。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控制台侧面那行小字突然亮了起来,发出刺眼的红光:“警告:检测到非纯正血脉,启动备用协议。”
“什么?”林凛愣住了。
红光越来越亮,控制台开始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仪表盘上的指针再次疯狂转动,但这次是反向的——潜艇停止上浮,开始下潜!
“不!”林凛扑到控制台前,试图按动按钮,但按钮全部失灵了。她用力拍打控制台,但无济于事。
“依凛!出什么事了?”周老师的声音在耳机里咆哮。
“备用协议启动了!”林凛大喊,“控制台说……说我的血脉不纯!”
“怎么可能?你是林家嫡系!”
“但我身体里还有郑家的蛊毒!”林凛突然明白了,“林家血脉,郑家蛊毒……他们说的‘纯正血脉’,指的是只有林家血脉,没有蛊毒的人!”
潜艇下潜的速度越来越快。深度显示:330米,340米,350米……已经超过了原来的深度!
“启动自毁!”周老师当机立断,“依凛,立刻启动自毁程序,然后撤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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