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厚重的门被推开,一股更浓郁的甜腻香气先涌了进来,随后是几个年轻女孩鱼贯而入。
她们都穿着精致的衣裙,妆容完美,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带着点羞怯和讨好的笑容,像一排被精心包装过的礼物,等待被挑选。
众人的目光,包括君无垢那些朋友,都不由自主地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女孩吸引了。
她穿着一件样式简洁的白色连衣裙,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妆容很淡,几乎看不出痕迹。
皮肤白皙,五官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圆,湿漉漉的,像蒙着一层江南烟雨,看人时带着一种怯生生的、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她微微咬着下唇,站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
君无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确切地说,是落在她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上时,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这双眼睛……
太像了。
不是形状完全一样,而是那种感觉,那种湿漉漉的、仿佛随时能漾出水光、藏着钩子又带着点惊惶无助的神韵……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脑海里瞬间闪过另一双眼睛——西厢房窗边,捧着书卷沉静望来的;灵堂里,低垂着递过香火的;偏厅中,看着信泪如雨下的;楼梯间,伏在他背上轻声说“谢谢你”的……最后定格在,他背着她时,脸颊无意蹭到的、她柔软发丝下,那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都是湿漉漉的,都是带着钩子的。
朋友中已经有人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徐朗更是直接笑起来,拍了拍君无垢的肩膀:“行啊无垢!眼光够毒!这‘茉莉’果然名不虚传,这气质,绝了!”
他以为君无垢刚才那瞬间的愣神是看呆了,立刻对那个白裙女孩招手,“来来来,茉莉是吧?过来,好好陪我们君二少喝几杯!”
叫茉莉的女孩顺从地走过来,在君无垢身边坐下。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类似茉莉的香气,却不腻人。
她拿起酒瓶,动作有些生涩却努力显得乖巧,想要为君无垢倒酒。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朝他那边倾斜,带着一种欲拒还迎的亲近姿态。
然而,就在她的手臂快要碰到君无垢,那股混合的香气更近地袭来时,君无垢忽然身体向后一靠,避开了她的碰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茉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那种怯生生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变成真切的惊慌和无措,湿漉漉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更浓的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包厢里热闹的气氛也跟着一滞。
徐朗也愣住了,看看茉莉,又看看君无垢,有点摸不着头脑:“无垢?你这……刚不是看呆了吗?怎么……”他以为君无垢是嫌弃这女孩太过主动。
君无垢没看他,也没看旁边泫然欲泣的茉莉。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倒满的酒,仰头一口喝干。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那点突如其来的烦闷和……一种近乎荒谬的清醒。
“谁看呆了?”他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冷,带着不耐烦,“让她们都出去。吵。”
徐朗和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但看君无垢脸色确实不好,也不敢多问,连忙挥挥手:“出去出去,都先出去!”
一群女孩,包括那位楚楚可怜的“茉莉”,都低着头,迅速而安静地退了出去。包厢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带走了那股让人心烦的香气和视线。
只剩下他们几个男人,和骤然冷清下来的空间。
君无垢不再说话,只是拿起酒瓶,自己给自己倒酒,一杯接一杯地喝。他喝得很快,很沉默,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烦躁。
朋友们交换着眼神,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后还是徐朗,硬着头皮,凑近了些,脸上挤出一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苦笑,小心翼翼地开口:“无垢……哥?你这……到底怎么了?刚才那姑娘……不合心意?还是……家里老爷子又给你气受了?”
君无垢没立刻回答,只是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看着冰块旋转碰撞。良久,他才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道:“你说……为什么我看到其他人,看到别的东西……总是会想到一个人?”
他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含糊,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徐朗听清楚了。
徐朗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脸上瞬间露出一个搞事的、贼兮兮的笑容:“想到一个人?那得看……想到的是仇人,还是‘爱人’啊!”
见君无垢没什么反应,他继续眉飞色舞:“要是仇人,那简单!干他丫的!弄到他服为止!可要是‘爱人’嘛……”
他挠挠头,看着君无垢依旧阴沉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不过……无垢哥,你这……你可是出了名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这几年在国外,什么妞你没见过?还能被谁给收心了不成?不能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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