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给夫人。”他声音干涩,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
苏挽月的目光落在那枚簪子上,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惊讶。她当然记得,很久以前,他曾提过一次,说在雕一支簪子给她。
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他远走,她生产,梅如霜长伴……她早已将这微不足道的“承诺”抛之脑后。
“这是……”她伸出纤白的手指,指尖迟疑地、极轻地触碰到那粗糙的木料,感受到上面被无数次摩挲留下的光滑触感,以及……一丝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你那时候说的……自己做的?”
“是。”秦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了沙场悍将的锐利,只剩下全然的赤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本来……那时候就想送你。可是……”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落寞和自嘲,“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一个连自己都朝不保夕的猎户,连心意……都不敢轻易送出去。”
苏挽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笨拙却滚烫的情感。她没有立刻接过簪子,只是指尖依旧停留在那粗糙的桃花瓣上。
“为什么送我?”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秦烈的心跳骤然失序。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看着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说辞,所有试图掩饰的、属于男人的骄傲与算计,在这一刻都土崩瓦解。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破碎却清晰的字句:
“因为……夫人,我……我喜欢你。”
说完这句,他像是完成了一场最艰难的战斗,胸膛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连那道狰狞的疤痕都透出赭色。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加执着地、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补充道,声音颤抖却坚定:“我想……和你在一起。”
苏挽月闻言,并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那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羞怯,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审视。
“那你可知,”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秦烈滚烫的心上,“在你走后,我又有了梅如霜?”
秦烈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被骤然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苦涩:“我……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方才庭院里那一幕“一家三口”的和乐,安儿对梅如霜的亲昵依赖,梅如霜那毫不掩饰的、以守护者自居的姿态……每一处细节,都在提醒他这个残酷的事实。他缺席的两年,是另一个男人填补了空白。
“那你还想和我在一起?”苏挽月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烈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眼神里却迸发出一种近乎偏执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我不介意的!”他急急说道,仿佛怕说晚了就再没机会,“夫人就是夫人!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以后怎么样,只要是你,我都不介意!我……我可以等,可以争,可以……”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了。”苏挽月打断了他有些语无伦次的表白,声音清晰而肯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秦烈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他怔怔地看着她,消化着这句话的含义。不会结婚……那意味着……
他眼中的黯淡倏地又亮起一点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那夫人……是不是也不会嫁给梅如霜?”
苏挽月看着他眼中那点卑微的期盼,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极淡:“已经经历过一段了,足够。我谁都不嫁。”
这句话,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道更复杂的枷锁。秦烈的心像是坐了一趟陡峭的山车,最终停在了某个不上不下的地方。但至少,他得到了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不会属于任何人,包括梅如霜。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点阴霾瞬间散去大半,眼睛重新亮了起来,像落满了星子:“只要夫人不嫁给别人,我当然愿意陪着夫人!”
他急切地、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承诺,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赤诚,“我……我不要名分的!只要夫人肯让我留在身边,看着我,偶尔……偶尔能跟我说说话,看看安儿……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生怕她反悔。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昭武校尉的威严,分明就是个情窦初开、愿意付出一切只求心上人垂青的傻小子。
苏挽月看着他这副急切又笨拙的样子,听着他那些毫无算计、全然发自肺腑的傻话,一直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
“傻。”她只说了这一个字,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
秦烈却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也跟着傻笑起来,挠了挠头:“不傻的。”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虔诚而炽热,“能得夫人垂青……哪怕只是允许我留在您身边,都是我秦烈……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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