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九,午时。
死士营首次投入战场。
五百名身着黑衣、面涂诡异油彩的死士,扛着厚重的木盾,在箭雨和滚石的间隙中,悍不畏死地冲向城墙。他们行动迅捷如猿,攀爬城墙不用云梯,仅凭爪钩和超凡的臂力,便如壁虎般向上窜升!
守军的弓箭射在他们身上,仿佛射中铁板,只能留下浅痕。滚木礌石砸下,他们竟能用盾牌硬抗,或直接以血肉之躯抵挡,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却依旧向上攀爬!
更可怕的是,这些死士靠近城墙后,会从怀中掏出一种黑色的圆球,用力砸向城墙砖石。圆球炸开,溅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液体遇空气即燃,火焰呈诡异的绿色,温度极高,烧得砖石“滋滋”作响,迅速崩裂!
“妖火雷!”有见识的老兵骇然惊呼。
城墙在颤抖,在燃烧。死士如附骨之蛆,不断向上。守军开始出现恐慌。
高杰亲自冲到最前线,挥刀连斩三名死士,却被第四名死士一拳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口喷鲜血。那死士双目赤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继续扑来。
危急关头,一道青影如大鹏般从城内掠上城头。
秦渊终于出手了。
他没有用剑,甚至没有用任何兵器。只是站在城墙垛口,看着那些疯狂攀爬的死士,看着那燃烧的绿色妖火,看着守军眼中渐渐蔓延的恐惧。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仿佛眼前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在他眼中不过是沧海一粟,云烟过眼。
笑声中,他伸出了右手。
五指张开,虚按向城墙外的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但下一刻,所有攀爬的死士,动作同时一滞!
他们身上燃烧的绿色妖火,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骤然熄灭!
他们体内狂暴运转的邪功真气,如同撞上了看不见的堤坝,瞬间逆流!
他们赤红的眼睛,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随即被巨大的痛苦取代!
“啊——!!!”
五百死士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被抽去了脊梁,从城墙上一片片坠落,摔在城下,再无动静。
城墙内外,一片死寂。
无论是守军,还是城外的清军,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那个青衫男子站在城头,一笑之间,五百死士尽殁。
多尔衮在中军望楼上,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了。
秦渊要守的,从来不只是徐州城。他要守的,是那股“势”,是人心中的那口气。他用三天时间,在徐州城外,造出了一股“秦渊在此,徐州不破”的势。这股势已成,清军纵有十万,也难越雷池一步。
因为他们的敌人,已不再是一个人,一座城,而是一种信念,一种精神。
秦渊收回手,转身看向城内守军。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血污和烟尘的脸,那些脸上有震惊,有崇拜,有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城头:
“诸位,清军死士已破。淮安援军正在路上,济南岳掌门也已击退多铎。此战,我们赢了。”
短暂的寂静后,城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泪水混合着血水,在那些铁打的汉子脸上纵横。
高杰挣扎着爬起来,走到秦渊面前,深深一躬:“大都督……末将服了。”
秦渊扶起他,望向北方。多尔衮的大军正在缓缓后撤,显然今日已无力再战。
“还没结束。”他轻声道,“多尔衮不会甘心。但至少今夜,将士们可以睡个好觉,过个迟到的元宵。”
简心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轻声道:“秦大哥,刚才那一笑……”
秦渊看向她,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澄澈:“心儿,我好像明白什么是‘沧海一笑’了。”
“是什么?”
“不是看破生死,不是超然物外。”秦渊望着天边渐沉的落日,缓缓道,“而是明知前路艰险,生死难料,却依然选择前行,并在前行中,保持内心的从容与坚定。”
“是为守护而笑,为希望而笑,为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值得守护的生命而笑。”
他握紧简心的手,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温暖:
“是为——沧海一笑。”
【下章预告】
徐州三日,沧海一笑惊破敌胆;淮安告急,阿济格铁骑肆虐江淮。秦渊留简心坐镇徐州,亲率轻骑千里驰援。第三百九十七章《人间正道》,看秦渊如何在淮水之滨,以新悟的“人间正道”剑意,对抗阿济格两万铁骑;看简心如何于徐州城中,以“凤凰涅盘”之心法救治伤患,稳固人心;看这对侠侣分兵作战,如何在各自战场上,诠释他们心中的“正道”。淮水血战,正道不孤;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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