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看着秦渊的眼睛,那双眼深邃如古井,却仿佛蕴藏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忽然想起济南传来的战报——此人以五百破五千,于铁山废墟全歼巴雅尔部。或许……他真的有什么妙计?
“好!”高杰一咬牙,“末将就守三日!三日之内,清军休想踏进徐州一步!但三日之后……”
“三日之后,”秦渊望向北方,眼神悠远,“我请将军看一场好戏。”
当夜,秦渊与简心登上徐州北城墙。
正月十六的月亮格外圆,清辉洒在冰河上,映出对岸连绵的营火。河风凛冽,带着硝烟与马粪的气息。远处,清军渡河的准备工作仍在继续,号子声、锤击声、马蹄声隐隐传来。
“秦大哥,你要如何守这三日?”简心轻声问。她虽知秦渊武道大进,但面对数万大军,个人勇武终究有限。
秦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心儿,你可还记得古洞中,沧海前辈对‘覆雨翻云’一式的阐述?”
简心回想卷轴内容,缓缓道:“‘覆雨翻云’,非招式之变,乃境界之升。以自身武道引动天地气机,搅动风云,变幻莫测。其要义在于——势。”
“不错,势。”秦渊点头,“两军交战,士气为先。高杰所部兵弱,非弱在甲胄刀枪,而弱在心气。他们见惯了败仗,听多了溃逃,心中早已认定清军不可战胜。这样的军队,纵有十万,也不过是十万待宰羔羊。”
他望向对岸:“所以这三日,我不只要守城,更要造势。我要让清军每前进一步都付出代价,要让守军每守一刻都看到希望。我要用这三日,在徐州城外,造出一股‘不可破’之势。”
简心明眸闪动:“所以你让高将军告诉将士们援军已至,此战必胜?”
“那是第一步。”秦渊道,“第二步,我要让多尔衮亲眼看到,他眼中的‘乌合之众’,如何变成铁板一块。”
正月十七,晨。
清军渡河之战,在震天的战鼓与号角声中拉开序幕。
多尔衮用兵老辣,并未一窝蜂强渡,而是分三路并进:左路以汉军旗为先锋,乘小舟快筏,直扑徐州东门;右路以蒙古骑兵为佯攻,沿冰面策马奔驰,牵制西门守军;中路则由满洲正黄旗精锐乘坐大型楼船、浮桥,正面强攻北门。
攻势如潮,箭雨如蝗。
高杰亲自督战北门,刀都砍卷了三把,身上添了七处伤,兀自死战不退。他麾下那些原本军心涣散的士卒,见主将如此悍勇,又被“援军已至”的消息鼓舞,竟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滚木礌石、热油沸汤、弓箭弩机……所有能用上的守城器械,全部砸向登城的清军。
血战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北门城墙下尸积如山,护城河的水被染成暗红。清军三次登上城头,三次被拼死击退。
多尔衮在中军楼船上观战,眉头越皱越紧。徐州守军的顽强超出他的预料。更让他不安的是,他始终没有在城头看到那个叫秦渊的身影。
“秦渊何在?”他问左右。
“禀王爷,探马未见其踪迹,或许尚未赶到?”
多尔衮摇头。以秦渊用兵风格,若真未赶到,高杰绝无如此死战之心。此人必在城中,只是不知藏身何处,意欲何为。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徐州东门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巨响!不是火炮,而是某种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轰鸣,仿佛大地深处有巨兽翻身!
紧接着,东门外那片看似平坦的河滩地,竟大面积塌陷!正在渡河的左路清军,连人带船陷入巨大的深坑!坑中早已埋设的尖锐木桩、铁蒺藜,瞬间吞噬了数百性命!
更可怕的是,塌陷处涌出浑浊的河水,与鲜血混合,形成一片死亡的沼泽。后续清军惊慌失措,进退维谷。
“地陷阵!”多尔衮脸色一变。这是中原失传已久的古阵法,利用地下水流和松软地质制造陷阱,非精通地理、算学之人不能布置。秦渊麾下竟有这等人才?
不待他细想,西门又生变故!
右路佯攻的蒙古骑兵正沿冰面策马,突然,冰层毫无征兆地大面积破裂!不是自然融化,而是仿佛被某种力量从下方精准破坏!数百骑兵连人带马坠入冰窟,惨叫声被冰冷的河水吞没。
冰层下,隐约可见道道黑影游弋——那是水鬼,精通水性的死士,早已潜伏多时!
短短半个时辰,清军左右两路受挫,伤亡逾千。中路攻势虽猛,但守军士气大振,抵抗更加顽强。
多尔衮终于意识到,秦渊不仅来了,而且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三路攻势,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收兵。”多尔衮沉声道,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鸣金声起,清军如潮水般退去。第一次渡河强攻,以失败告终。
徐州城头,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高杰浑身浴血,拄刀而立,望着退去的清军,心中第一次生出“或许真能守住”的念头。他看向城内,那个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街角,正与那白衣女子低声交谈,仿佛城外那场血战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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