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省委大院。
这栋灰色的建筑在省城最核心的位置,门口站着持枪的卫兵,进出的车辆都要接受检查。
但今天门口格外热闹,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轿车排着队往里开,车上下来的人个个西装革履,面带笑容,互相打着招呼。
三楼的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椭圆形的会议桌铺着墨绿色的桌布,每个位置前摆着一个话筒,一瓶水,一个笔记本。
墙上挂着鲜红旗帜,对面是一幅巨大的G省地图,山川河流,城市乡村,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国柱坐在主位上。
这是他正式上任后的第一次全省干部大会。
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眼睛很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暗红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既威严又亲和,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旁边坐着的是省里其他几个主要领导,还有从燕京来的组织部的同志。
再往两边排开,是各个厅局的头头脑脑,各个地市的书记市长,密密麻麻几十号人,把会议室塞得满满当当。
组织部的同志宣读完任命文件,掌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很热烈,很整齐。
林国柱站起来,冲大家点点头,然后坐下。
掌声停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林国柱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同志们,今天是我正式上任的第一天。咱们不搞那些虚的,开门见山,说说G省现在的情况。”
他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所到之处,没人敢对视。
“G省这些年,出了赵育良这个大案,影响很坏。这个案子虽然已经判了,但留下的问题还在。吏治生态被破坏了,干部队伍的思想乱了,老百姓对咱们的信任也打了折扣。这些问题,不解决,G省就翻不了身。”
有人点头,有人低头记笔记,有人面无表情。
“赵育良的问题,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是那个时期整个吏治生态的问题。他拉帮结派,搞小圈子,用人的标准不是看能力,看的是跟谁走得近。这几年,多少能干事的干部被压着?多少不干事的人被提拔了?你们心里有数。”
“当然,话说回来,赵育良已经被处理了,他的问题,组织上已经定了性。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揪着过去不放,而是吸取教训,往前看。但是,吸取教训不是一句空话。那些跟着赵育良跑的人,那些在他手下干过坏事的人,不要以为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组织上不会忘记,老百姓也不会忘记。”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林国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第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个账算清楚。不是算旧账,是理清楚。谁干了什么,谁该负什么责,谁还能用,谁不能用,都要理清楚。理清楚之后,该用的用,该放的放,该清的清。G省不能再背着这个包袱走下去。”
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又赶紧忍住。
“第二件事,是扫黑除恶。”
他看了看坐在后排的几个公安系统的干部。
“这些年,G省的黑恶势力有多猖獗,你们比我清楚。有的跟赵育良有牵扯,有的自立山头,但不管有没有跟赵育良关联,只要露出苗头都得打。黄赌毒,欺行霸市,暴力讨债,这些事,老百姓深恶痛绝。咱们要拿出真刀真枪,打几个大案,抓几个典型,让老百姓看见,让那些黑恶势力知道,G省不是法外之地。”
一个公安系统的干部举手想说什么,林国柱摆摆手。
“我知道你们有难处,人手不够,经费不足,阻力大。但这些不是理由。难处可以克服,经费可以解决,阻力可以排除。关键是想不想干,敢不敢干。”
那人把手放下了。
“第三件事,是发展。”
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张地图。
“G省的优势是什么?是沿海,是港口,是靠近东南亚。这些年咱们没用好这个优势,为什么?因为注意力都放在别的地方了。现在要把注意力拉回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南岛国那边的原油,要拉到湛江来提炼。这个项目,国家已经批了,下一步就要落地。这是个大事,关系到全省的产业布局,关系到未来几十年的发展。相关的部门,要提前动起来,别等人家开工了,咱们这边还在扯皮。”
有人举手。
林国柱点点头。
那人说:“林书记,南岛国那边的情况,咱们了解不多。原油运输,港口设施,炼化能力,这些都要提前对接。是不是需要专门成立一个工作组?”
“可以。你来牵头。”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
“好的,好的。”
林国柱走回座位,坐下。
“这三件事,是当前的重点。其他的事,按部就班,该干嘛干嘛。我不搞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一套,但该烧的火,一定要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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