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柳媚,两人都沉默了。念念好像感觉到什么,抬头看过来,伸手要抱。
李晨抱起女儿,小丫头趴在他肩上,小手轻轻拍他的背,像在安慰。
“晨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说。”
“念念快一岁了,我想带她去给柳山河看看,我知道你忙,我自己去就行。”
“好,等我从省城回来,咱们一起去。”
“你要去省城?”
“嗯,明天去。老师约我见面,说好了我从南岛国回来,他就把冷军哥的事告诉我。”
冷月脸色变了变,抓住李晨的手:“晨哥,要不……别查了。”
“为什么?”
“我怕。”冷月声音发抖,“我知道你一直想给我哥报仇,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现在这样挺好的,你有事业,我有念念,咱们平平安安过日子,不行吗?”
李晨反握住冷月的手:“月月,有些事不是我想躲就能躲过去的。冷军哥的仇,我得弄明白。不然我这心里,一辈子过不去。”
冷月盯着李晨看了很久,最后松开手,叹了口气:“那你答应我,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冲动。”
“我答应。”
夜里,念念睡了。李晨和冷月躺在床上,谁都没睡着。
“晨哥,你在南岛国……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李晨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问问。”冷月转过身,背对着李晨,“睡吧,明天还要开车。”
李晨看着冷月的背影,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说。他伸手搂住冷月,感觉到她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窗外,东莞的夜灯火通明。
第二天下午,李晨开车到省城。赵家还是那栋老宅子,青砖灰瓦,门口两棵桂花树。
秘书引李晨进书房。赵育良正在练字,毛笔在宣纸上行走,写的是“静水流深”四个字。
“老师。”李晨站在门口。
“来了?坐。”赵育良没抬头,继续写最后一笔。写完,放下笔,拿起毛巾擦手。
李晨坐下。秘书端茶进来,又退出去,关上门。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座钟的滴答声。
“南岛国的事,文广跟我汇报了。”赵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干得不错。油田协议签得好,既维护了华国利益,又给南岛国留了空间。你成长了,李晨。”
“谢谢老师。”
“但今天找你,不是说这个。”赵育良放下茶杯,看着李晨,“你从南岛国回来,我答应过你,告诉你冷军的事。”
李晨坐直身体。
赵育良靠在太师椅上,眼神有些飘,像在回忆:“冷军这人,我确实用过。那时候湖南帮还是我的手套,有些事不方便明面做,就让湖南帮去办。冷军是湖南帮最能打的,比残狼还能打,所以一些棘手的事,黑皮会交给他。”
李晨屏住呼吸。
“有一次,我要处理一个人,这个人知道得太多,留不得。黑皮把任务给了冷军。按说以冷军的身手,办这事不难。但冷军去了,没下手,反而把那人放走了。”
“为什么?”
“不知道。”赵育良摇头,“可能那人跟冷军说了什么,可能冷军心软了。总之,人放走了。那人回头就反咬一口,差点把湖南帮一锅端。黑皮损失了好几个兄弟,折了不少钱。”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冷军的行为,等于背叛了湖南帮,江湖规矩,背叛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黑皮这才让人对冷军下手。后面的事,你就知道了。”
李晨喉咙发干:“老师,那个人……是谁?”
赵育良没回答,端起茶杯,慢慢喝茶。喝完,才说:“是谁不重要了。那人现在在牢里,无期,这辈子出不来了。”
“那是谁指使冷军去处理的?”
赵育良放下茶杯,看着李晨。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东西。
李晨明白了。
不用再说,老师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是赵育良要处理那个人,湖南帮是手套,黑皮是执行者,冷军是那把刀。但刀没落下,反而害死了自己。
“老师,您为什么不早说?”
“为什么要早说?”
“告诉你,让你去报仇?找谁报?黑皮死了,残狼死了,那个人在牢里。难道你要把湖南帮剩下的老人全清了?李晨,你现在可是湖南帮的话事人,晨月集团的底子就是湖南帮。你清理他们,等于清理你自己。”
李晨说不出话。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去报仇。”赵育良站起来,走到窗前,“是让你明白,江湖就是这样。冷军是条汉子,但他犯了江湖大忌——心软。在江湖上混,心软的人活不长。”
窗外,桂花树开始落叶,一片一片往下飘。
“李晨,你比冷军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南岛国的事证明你有大局观,这是好事。但你要记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冷军的死,说到底是江湖恩怨。你要真想为他做点什么,就把冷月照顾好,把念念养大。这才是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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