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依旧温和,却少了几分刚才的随意。“你明白朕的苦心就好。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不必急于一时。朝堂之事,稳字当头。”
“儿臣明白。”萧北辰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重新坐回座位。他的动作依旧从容,只是刚才叩首时碰到的额头,还残留着金砖的凉意。
皇帝又端起茶盏,轻轻摩挲着杯壁,仿佛刚才只是决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而话锋一转,问起萧北辰在江南是否见到什么新奇的玩意,或是尝到什么特色的点心,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萧北辰顺着他的话一一应答,神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兵权的交锋从未发生过。他说起江南的油纸伞,说起苏绣的精巧,说起太湖银鱼的鲜嫩,言语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兴致,却始终保持着分寸。
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皇帝脸上露出些许疲态,他揉了揉眉心,摆了摆手:“你也累了,回去好生歇着吧。府里的下人若是不够用,或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跟内务府说。”
“谢父皇关怀,儿臣告退。”萧北辰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去。他的步伐平稳,没有丝毫紊乱。
退出御书房,午后的阳光正好,刺眼的光线照在他身上,将亲王袍服上的金线照得熠熠生辉,却也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绝。他一步步走下汉白玉台阶,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背脊挺得笔直,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在书房里失去的不是京畿防务的兵权,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之下,是冰封的河面。河底深处,暗流汹涌,翻涌着不甘、寒凉与隐忍。
父皇的“体恤”,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关怀,而是一把无形的锁,悄无声息地,就将他困住了。他立了功,却也成了父皇眼中需要制衡的对象。太子根基未稳,父皇需要为他扫清障碍,而他,便是那最大的障碍之一。
萧北辰抬眼,望向宫墙外那片湛蓝的天。天空澄澈明净,没有一丝云彩,像极了父皇深不可测的心思。他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这疼痛让他更加清醒——在这深宫高墙之内,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之上,所谓的父子亲情,所谓的君臣之义,终究都抵不过权力二字。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袍角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带着几分萧瑟。前路漫漫,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父皇的试探不会停止,太子的打压也会接踵而至。他能做的,唯有隐忍,唯有积蓄力量,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他心底的寒凉。御书房里的那杯雨前龙井,终究是凉了,就像那看似温热的父子情分,在权力的博弈面前,终究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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