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的扬州城,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梆子声刚过三响,城南江府外便响起了震天的马蹄声,铁甲摩擦的铿锵声划破寂静。数百名官兵手持火把,列成整齐的方阵,火把的红光映亮了半边天,将江府朱漆大门上的铜环照得泛着冷光。
“奉旨查案!开门!”
领头校尉一声大喝,手中长戟直指府门。两名亲兵上前,借着惯性狠狠撞向门板,“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扬起漫天尘土。
萧北辰身着玄色绣麒麟官服,腰束玉带,手持兵符,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前。他面容冷峻,眉峰紧蹙,眼底没有丝毫睡意,只有运筹帷幄的锐利。身后亲兵举着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投在院落的青石板上,随着脚步缓缓移动。
“什么人敢擅闯江府!”府内传来管家惊慌的叫喊,几个家丁提着灯笼匆匆赶来,看到门口黑压压的官兵和一身官威的萧北辰,顿时吓得腿软,灯笼“啪”地摔在地上,火光摇曳着熄灭。
官兵们鱼贯而入,火把的光芒将整个院落照得如同白昼。卧房内,江文渊正睡得酣沉,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梦里似乎还在盘算着如何囤积居奇。两名亲兵上前,一把掀开锦被,粗鲁地将他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放肆!你们好大的胆子!”江文渊睡眼惺忪,头发凌乱,身上还穿着贴身的白色寝衣,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随即怒火中烧,对着官兵破口大骂,“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对我,你们都不想活了!”
萧北辰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中密信在火把下泛着微黄的光。“江文渊,你勾结盐运使李德全,私贩工业盐、囤积居奇、哄抬盐价,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他话音刚落,便将密信掷在江文渊面前。
密信上的字迹清晰可辨,还有他与李德全往来的暗记,以及分赃的明细。江文渊低头瞥了一眼,脸上的怒气瞬间僵住,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地,寝衣下摆沾满了地上的尘土。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同一时刻,盐运司衙门周围也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衙门的后墙下,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攀爬着,正是盐运使李德全。他听闻风声,吓得魂飞魄散,连官服都来不及穿,只套了件单薄的寝衣,便想翻墙逃走。
就在他半个身子已经翻过墙头,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双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踝。李德全惊呼一声,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墙根下,疼得龇牙咧嘴。
“李大人,何必这么狼狈?”守在墙外的校尉冷笑着,示意手下将他架起来。
李德全趴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朝着校尉连连磕头,额头很快便磕出了血印。“王爷!下官冤枉啊!都是江文渊逼我的!我是被胁迫的,求王爷明察!”他声泪俱下,哭喊着想要为自己辩解,声音里满是恐惧。
不多时,萧北辰的身影出现在衙门院内。他看着跪地求饶的李德全,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身后亲兵上前,将一本厚厚的账本摔在李德全面前,账本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里面的纸页散乱开来。
“工业盐掺进食用盐中售卖,导致百姓中毒身亡,这笔账,你怎么说?”萧北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惊雷在李德全耳边炸响。
李德全颤抖着伸出手,翻看了几页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每次私运工业盐的数量、销售渠道,还有他亲笔签下的名字和日期。看到那些熟悉的笔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如同死灰一般,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扬州城的街道上。江家名下的八大盐号,此刻同时被官兵贴上了官府的封条。朱红色的封条在晨光下格外醒目,上面“扬州府封”四个大字,宣告着江家盐业的终结。
盐号的库房被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盐包被官兵们一袋袋搬出来,整齐地堆放在街道旁,很快便堆成了几座小山。白色的盐粒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却再也引不起百姓们往日的争抢,只有无尽的唾弃。
百姓们闻讯赶来,围在盐号周围,议论纷纷。人群中,有人愤怒,有人庆幸,还有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江家真的倒了!太好了!”一个中年汉子激动地说道,声音里满是畅快。
“活该!让他们往盐里掺毒!我家孩子前阵子吃了他家的盐,上吐下泻,差点没了命!”旁边一位妇人咬牙切齿地说,眼中满是恨意。
“可不是嘛!他们垄断盐市,把盐价抬得那么高,咱们老百姓买袋盐都要省吃俭用,他们却赚得盆满钵满,良心都被狗吃了!”
就在这时,城西暗市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声。黑脸汉子带着十几个伙计,正有条不紊地拆下暗市入口处的棚子。随着棚子被一一拆下,后面停放着的数十辆盐车渐渐显露出来。盐车上的盐包整齐码放,上面覆盖着青色的油布,在晨光下显得格外规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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