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船划破夜色,在运河中静静前行。
水面泛着幽暗的磷光,像揉碎的星子沉在水底,两岸的芦苇丛黑黢黢连成一片,风过处,梢头摇曳如蹲伏的巨兽,蛰伏着未知的凶险。舱外只有船桨划水的轻响,伴着偶尔掠过的夜鸟啼鸣,更显长夜寂寥。
沈清辞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的雕花。她本在梳理白日的头绪,直播间的界面却突然在眼前急促闪烁,红色警示灯连成一片,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水下有异动!声呐捕捉到高速移动目标!】
【三点钟方向两个,五点钟方向一个,距离船体不足三十丈!】
【检测到金属反射波,携带凿船器械,来者不善!】
心脏骤然缩紧,沈清辞猛地坐直身子,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往外跑。冰凉的甲板贴着脚心,却远不及心底的寒意刺骨。她知道,运河水势复杂,夜间凿船绝无生还可能,这些人摆明了是要置整船人于死地。
萧北辰的舱房灯火通明,他正俯身看着摊开的舆图,指尖按着运河的关键隘口,眉头微蹙似在思索。见沈清辞衣衫不整地闯进来,发丝凌乱,面色凝重,他下意识收敛了神色,刚要开口询问,便被她急促的声音打断。
“水下有人。”沈清辞压低声音,气息微喘,指尖指向船底方向,“带着凿船的工具,正在快速接近,最多一炷香就到。”
萧北辰的眼神瞬间骤冷,墨色瞳孔里翻涌着寒潭般的沉凝。他没有半分质疑,甚至没问她消息的来源,当即抬手吹响了腰间的警哨。哨音尖锐急促,划破了夜的静谧,在水面上远远传开。
侍卫长陆峥几乎是瞬间推门而入,身姿挺拔如松,低声请示:“王爷,何事?”
“水下有客。”萧北辰言简意赅,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全员戒备,准备迎客。记住,留活口。”
“是!”陆峥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不过片刻功夫,整艘官船看似依旧平静,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弓弩手隐在船舱阴影里,箭矢上弦,蓄势待发;甲板边缘悄悄张起了细密的渔网,网绳上系着小巧的铜铃,稍有触碰便会发出脆响;原本撑船的水手尽数退下,换上了精通水性的侍卫,他们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漆黑的水面,等待着猎物现身。
沈清辞站在萧北辰身侧,手心微微出汗,指尖攥得发白。她能清晰地看到直播间里的红点不断靠近,三个、四个……竟然又多了两个潜伏的目标,它们在水下呈包抄之势,无声无息地逼近船底。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河面瞬间陷入一片浓墨般的漆黑,连呼吸都仿佛被夜色吞噬。空气里弥漫着水腥气与隐约的杀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突然,船身轻轻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细微却清晰。
来了!
几乎在震动传来的同时,数道黑影从水中猛地冒头,动作快如鬼魅。他们嘴里含着细长的芦管,用以换气,手中握着锋利的凿子和短刀,浑身湿透的黑衣紧贴着身子,在黑暗中几乎与河水融为一体。
“放箭!”陆峥低喝一声。
早已准备就绪的弓弩手齐齐松手,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射向水面。噗通、噗通的落水声接连响起,几个刚冒头的黑影来不及反应,便中箭坠入水中,河面瞬间泛起淡淡的血色。
但剩下的四人显然是精锐,他们借着水波的掩护,灵活地避开箭矢,手中短刀划破水面,身形如鱼般蹿起,翻身就要往甲板上跃来。
“落网!”
随着陆峥的指令,早就在甲板边缘待命的侍卫猛地收紧网绳,一张巨大的渔网当头罩下,正好将三名黑影兜在网中。他们挣扎着想要割破渔网,却被侍卫们持矛按住,动弹不得。
“留活口!”萧北辰再次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水下的搏斗比甲板上更为激烈。还有一名黑影潜伏在船底,见同伴失手,并未贸然上岸,反而绕到船尾,趁着众人注意力集中在甲板上的间隙,突然从水中蹿出,手中寒光闪闪的鱼叉直指沈清辞的面门!
这一击又快又狠,带着破风之声,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沈清辞瞳孔骤缩,却没有后退。她虽不通武艺,却在直播间的预警下早有防备,侧身避开要害的同时,顺手抓起旁边堆放的木桶,狠狠朝着黑影的头部砸去。
“铛!”
萧北辰拔剑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格开了鱼叉。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在夜色中炸开,火星四溅。那黑影被震得手臂发麻,鱼叉险些脱手,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就被沈清辞砸来的木桶正中额头。
“闷哼”一声,黑影眼前一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跌落水中。
萧北辰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跃至船边,长剑朝下一刺,精准地刺穿了黑影的肩头,将他死死钉在船板下方的木桩上。侍卫见状,立刻跳入水中,将奄奄一息的黑影拖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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