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很普通,用的是最寻常的宣纸,但封口处盖的印,却让苏蔓心头一震——那是父亲的私印,一个篆书的“崇”字。
她颤抖着手,拆开信封。信纸已经泛黄,墨迹也有些模糊,但字迹确实是父亲的,刚劲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军人的铁骨。
“吾儿蔓儿亲启:
若你见此信,为父恐已不在人世。有些话,为父思虑再三,终觉需留于你知。然此事牵涉太深,非不得已,万莫轻启。
五年前,为父奉旨巡查北境,于阴山脚下偶得一物。此物关乎国本,乃先帝所留。得此物者,得天下正统。然为父愚忠,以为当奉于今上,遂密奏于君前。
然奏疏呈上之日,即为父遭忌之始。朝中有人不愿此物现世,恐动摇其根本。故设局构陷,欲除为父而后快。为父自知难逃此劫,唯愿以死明志,保你与你母周全。
此物藏于西山别院后山,三生石下三尺处。石上有为父所刻‘忠魂’二字为记。蔓儿切记,此物干系重大,非明君贤主,不可轻授。若今上能明辨忠奸,为父沉冤得雪,你可取之献于君前,全为父忠君爱国之志。若朝纲不振,奸佞当道,你当毁之,免生祸乱。
为父一生,无愧天地,无愧君国,唯愧对你母女二人。蔓儿,好好活着,莫要为父报仇。若天见怜,望你得遇良人,平安喜乐,足矣。
父 崇山绝笔”
信纸从苏蔓手中滑落,飘飘摇摇,落在地上。
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父亲不是因为不肯依附皇后和太师而死,而是因为……得了一件“关乎国本”的东西?一件“得此物者得天下正统”的东西?
那是什么?传国玉玺?遗诏?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姑娘?”春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爷来了。”
苏蔓猛地回神,慌忙捡起信纸,塞回信封,又将信封藏入袖中。刚做完这一切,萧御就推门进来了。
“在整理旧物?”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怎么了?不舒服?”
“没……没有。”苏蔓勉强笑了笑,“只是看到母亲旧物,有些感伤。”
萧御走到她身边,看着箱子里那些褪色的衣物,轻轻叹了口气:“等苏将军的案子了结,本王陪你去祭拜你父母。”
“多谢王爷。”苏蔓垂下眼,心跳如擂鼓。
袖中的那封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神不宁。
“王爷今日怎么有空过来?”她转移话题。
“来看看你。”萧御在箱子上坐下,“三皇兄那边,有新动静。”
苏蔓抬头:“什么动静?”
“他上奏父皇,说自己病体孱弱,不堪重任,请求去江南养病。”萧御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可与此同时,他府中幕僚却在暗中联络朝臣,准备联名上奏,请求父皇……立他为太子。”
苏蔓倒吸一口冷气:“立他为太子?那太子殿下……”
“太子还是太子,但三皇兄这一招,是在试探父皇的态度。”萧御冷笑,“若父皇准他去江南,说明对他还有疑心。若不准,甚至考虑立他为太子,那就说明……父皇已经不再追究当年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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