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告诫,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惊雷炸响,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年轻子女的心上。他们终于明白,父亲今日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将家族未来最残酷、最真实的一面剥开给他们看,并为他们划下了不可逾越的红线。
紧接着,林枫不再停留于原则,开始宣布一系列更为具体、严格的家规细则。包括子弟外出必须向主母王婉宁或指定管事报备事由、去处、同伴,并经核准;每月由指定的西席或武艺师傅考核学业、武艺进度,评定等级,与月例份钱挂钩;严格限制不必要的交际应酬,尤其禁止参与那些以饮酒作乐、赌博嬉戏为主的聚会;明确奖惩条例,对遵守规矩、学业有成者予以褒奖,对违反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罚抄、禁足、削减用度乃至体罚。条条框框,细致严谨,旨在将子弟们的行为牢牢约束在“安全”、“低调”的范围内,如同给蓬勃生长的树木套上规整的框架,虽可能限制其恣意生长,却也确保了其能在这片充满风霜的土地上存活下去。
最后,林枫的目光,越过站在最前面的林晖,落在了稍后一些、神色沉稳、目光冷静的林承业身上。他招了招手,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承业,上前来。”
林承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深吸一口气,稳步上前,走到林枫和王婉宁面前约三步远处,躬身,行了一个大礼:“父亲,母亲。”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林枫看着他,这个由春晓所出、自幼便显露出超越同龄人的沉稳与聪慧的长子(虽非王婉宁嫡出,但年岁最长,且能力、心性经过他暗中观察,确属上佳),眼中流露出极为复杂的情感,有期许,有欣慰,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关乎家族未来的托付。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决定,然后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偏厅:
“承业,你年岁渐长,行事稳重,颇识大体,亦有心胸。这些年来,为父冷眼旁观,你于读书、理事、乃至人情练达之上,皆有可取之处。为父今日,便当着列祖列宗之面,以及全家人的面,正式确立你在我林家内部的核心地位,是为家族内部事务的首要继承人!望你时刻谨记今日之责,克己奉公,以家族为重!”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反应各异,细微的表情变化在烛光下难以完全掩饰。林晖作为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了一下,唇角微微抿起,闪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与不甘,但他很快便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低下头,掩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绪,只是肩膀似乎更僵硬了些。其他子女有的面露惊讶,似乎没想到父亲会选择并非嫡出的兄长;有的则露出了然之色,显然平日也看出了林承业的不同。春晓在听到“正式确立”四字时,眼中瞬间涌上激动与欣慰的泪光,她连忙用帕子按住眼角,强行忍住,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骤然挺直的背脊,泄露了她内心的澎湃。刘玉茹和月娘则神色平静,她们早已习惯并认同王婉宁的管理与权威,对于林枫在继承人选择上的安排,虽感意外,但并无异议,深知这必是夫君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林枫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并未多言,只是环视全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律令般颁布:
“自即日起,家族内部一应庶务,包括各处田庄的巡视、收成核算,名下店铺的经营状况监察,以及部分非核心朝堂的、家族层面的人情往来,皆由承业协助其母亲(王婉宁)管理与决策。承业需虚心学习,遇事多请教,不可专断。”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其他子女和各房夫人:“尔等兄弟姐妹,及各房人等,必须遵从长房号令,谨守本分,同心同德,共同维护家族之稳定与繁荣!若有阳奉阴违、兄弟阋墙、挑拨离间者,无论何人,一经查实,视为背叛家族,立即逐出家门,削除谱籍,绝不宽宥!”
这最后一句,如同寒冬里的冰凌,带着刺骨的寒意,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彻底明白了此事在父亲心中的分量。
最后,林枫将目光转向身旁一直沉默静听、神色平和中带着坚毅的王婉宁,语气缓和了些,带着托付与信任:“婉宁,府中大局,内宅诸事,依旧由你总揽。承业年轻,经验尚浅,需你这位母亲多多教导、扶持。”
王婉宁闻言,从容起身,对着林枫微微一福,姿态优雅,声音柔顺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夫君放心,妾身明白。承业聪慧懂事,妾身定当悉心教导,将家中事务慢慢移交于他,亦会与春晓妹妹、玉茹妹妹、月娘妹妹一同,齐心协力,管好家宅,约束子弟,让夫君在外无后顾之忧。”她这番话,既表明了对林枫决定的绝对支持与执行,也再次明确和巩固了她在内宅不可动摇的主母地位与权威。府里前后重要事务,人情往来,仆役管理,子女教养,乃至田庄铺面的大宗账目,向来都是由她一手扶持打理,威信素着,调度有方。春晓、刘玉茹、月娘几位夫人都是明理之人,从旁辅助而已,各自精心管理着自己院中事务和一应用度,悉心照料着各自的孩子,从不多言半句,更不插手核心决策。月娘虽娘家对林枫助力颇多,但在府中地位分明,始终敬王婉宁为姐姐,言行举止恪守妾室本分,在这敏感时期,更是表现得异常安分守己,此刻更是随着王婉宁的话语,与其他两位夫人一同起身,垂首表示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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