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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与朝堂应对”
次日清晨,元夕的狂欢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晋国公府的书房内却已是一片肃穆。林枫召见了负责情报收集的暗卫统领,一位其貌不扬、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
“有三个字,需要你动用一切力量,秘密彻查。”林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玄武门。我要知道近期所有与皇城北门玄武门相关的异常动向,无论大小,无论涉及何人,哪怕是捕风捉影的传言,也要一并报来。记住,绝对保密,不得经由第三人手。”
“属下明白!”暗卫统领心中一凛,深知这三个字背后可能蕴含的惊涛骇浪,躬身领命,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暗卫离去后,林枫缓缓踱步到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幅长安城坊图前。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规,落在了皇城东北角那处标记着“玄武门”的位置。那里,是禁军屯驻的重地,是连接宫城与外部的重要通道,其位置……正隐隐对着东宫与晋王府所在的区域!这绝非巧合!
元宵节的热闹气氛刚刚淡去数日,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来访——尚书左仆射、齐国公高颎。这位日渐苍老、鬓角已布满霜华,却依旧是大隋朝堂定海神针般的首辅宰相,此次来访并未提前递帖,显得颇为随意。
宾主在花厅落座,寒暄几句后,高颎的目光落在了窗外正在跟着启蒙老师咿呀念着《千字文》的林承业和由乳母抱着在一旁玩耍的林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他捻着胡须,似是闲聊般意味深长地说道:“弘远(林枫表字)可知,昨日陛下在麟德殿考较诸皇子学问,临了,却说了句颇耐人寻味的话。陛下言道,‘为君者,不仅要懂得进取,更要深知进退之道,知所止,方能长久。’此言,当着所有皇子、近臣之面说出,呵呵……”
林枫执起紫砂壶,手腕稳定地为高颎斟满一杯热气腾腾的建溪茶,面色平静无波:“高相提起此事,倒是让晚辈想起近日正在重读的《史记》,恰好读到越国范蠡助勾践灭吴之后,不恋权位,泛舟五湖,得以善终的章节。其智慧,千古令人赞叹。”
“聪明人!”高颎接过茶盏,深深看了林枫一眼,眼中流露出赞赏,但随即又轻轻摇头,“范蠡之智,固然可佩。不过……弘远啊,以老夫看来,现在对你而言,恐怕还远未到急流勇退的时候。陛下……陛下需要你这把锋利的刀,保持朝堂上,尤其是……东宫与晋王府之间的某种平衡。你若此时骤然抽身,这平衡一旦打破,引发的动荡,恐怕非陛下所愿见,也非你所能承受啊。”他话语含蓄,但点出的关键却一针见血。
送走高颎后,林枫独自一人来到后花园的凉亭中。时值寒冬,园中百花凋零,唯有几株耐寒的松柏依旧苍翠,池水表面结着薄薄的冰,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他在石凳上坐下,望着那池中残破的荷叶枯枝,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婉宁处理完府中庶务,寻到园中时,见到的便是丈夫这般凝望残荷、神游天外的模样。她轻轻走到他身边,将一件手炉放入他微凉的手中,柔声问道:“可是高相今日前来,说了什么让你为难之事?”
林枫回过神,反手握住她温暖的手,另一只手随手折下一段探入亭中的枯荷枝,在指尖慢慢转动,声音带着一丝自嘲与凝重:“他哪里是为难我,他是在提醒我,提醒我已经深陷局中,现在想抽身退步,已经太晚了。陛下需要我留在朝堂,制衡两位日渐羽翼丰满、争斗渐起的皇子;而太子和晋王,又何尝不需要借助我的势力和影响力,去牵制对方?我早已不是执棋之人,而是这盘争夺储位大棋中,一枚至关重要、却也身不由己的过河卒子,只能向前,无法回头了。”
王婉宁闻言,沉默片刻,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而清澈:“既然暂时无法破局,那便先做好这枚最关键、最稳固的棋子。只要我们自己不乱,林家的根基稳固,夫君在朝堂的影响力不失,总会有柳暗花明、觅得破局良机的那一天。妾身相信夫君的智慧。”
妻子的信任与支持,如同暖流,驱散了他心头的部分寒意。他点了点头,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
三日后的常朝之上,隋文帝杨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出了要重新修订开皇律法中部分条款的动议,认为现行律法在实施过程中暴露出一些不足,需加以完善,以适应当今天下一统、四海承平的新局面。当众多大臣对于修律的尺度、范围、主导人选争论不休、莫衷一是之时,林枫整理了一下衣冠,稳步出列,躬身朗声奏道:“陛下,修订律法,乃固本安邦之大事,臣虽才疏学浅,然少年游学时,亦曾悉心研读律法条文,不敢说精通,然深知其重要性。臣,愿担此重任,主持修律事宜,为陛下分忧,为天下求一公允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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