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春雨不知何时渐渐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棂,更漏声声,清晰入耳,催促着光阴。林枫望着妻子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浮肿的脸庞,看着她因承受双胎重量而痛苦隐忍的模样,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退意,渴望远离这朝堂的肮脏倾轧,只求家人平安。然而他更深知,自从他接受尚书右仆射之职,踏入这帝国权力核心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无法抽身,只能在这凶险的政治漩涡中挣扎求存,步步为营。
“无论如何,”他倾身向前,将她小心地揽入怀中,避开那巨大的腹部,大手轻抚着她紧绷的肚皮,感受着内里生命的悸动,声音低沉而坚定,“无论朝中风浪如何,我定会护得你们母子周全。”
王婉宁将头靠在他坚实可靠的肩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腹中胎儿似乎感知到父母忧虑而愈发躁动的拳打脚踢。在这个春雨缠绵、暗流汹涌的春夜里,晋国公府的命运,已然与波谲云诡的皇室储位之争紧紧纠缠在一起。而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才刚刚开始在遥远的天际酝酿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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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心动魄 ,双胎临盆”
时光流转,开皇十年夏,王婉宁终于熬到了足月。产期将至,整个晋国公府都笼罩在一片紧张而期待的气氛中。林枫早已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尽可能留在府中陪伴。
这日午后,王婉宁正由侍女扶着在廊下慢慢行走,希望能助产,突然感到腹部一阵紧过一阵的、不同于往常胎动的剧烈收缩,腿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出,打湿了裙裾。她脸色一白,紧紧抓住侍女的手臂,声音却竭力保持镇定:“快……快去唤稳婆……怕是要生了!”
消息如同插上翅膀,瞬间传遍全府。训练有素的仆从们立刻按照事先演练过无数次的那般,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烧热水的,准备干净布巾、剪刀、参汤的,通知太医在厢房候命的……整个府邸如同一架精密的仪器,为了女主人的生产而高速运转起来。
林枫正在书房与一位来自河西的将领议事,闻讯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了,连交代一句都顾不上,大步流星就向内院冲去。那位将领识趣地立刻告辞。
产房设在内院最安静通风的“暖玉阁”,此时门窗紧闭,里面隐约传来王婉宁压抑的痛哼声和稳婆、侍女们忙碌的脚步声。林枫被严格按照规矩拦在了院门外,只能如同困兽般在廊下焦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次听到里面传来妻子哪怕一丝痛苦的呻吟,他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战场,面对过无数凶险的敌人,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这般恐慌。
产房内,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夫人,吸气……对,慢慢吸……好,呼气……使劲!宫口还没开全,先省着点力气……”首席稳婆经验丰富,声音沉稳地引导着。
王婉宁躺在特制的产床上,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中衣和头发,脸色苍白如纸,下唇被她咬出了一排深深的齿印,渗出血丝。巨大的腹部随着宫缩一阵阵发紧、下坠,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她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啊——!”一阵强烈的宫缩袭来,她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上弓起。
“快了快了!看到头了!夫人,跟着老身的口令,吸气——呼气——使劲!使劲啊!”稳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鼓励和急切。
王婉宁汇聚起全身残存的力气,按照口令,奋力向下使劲:“呃啊啊啊啊——!”
“好!好!就这样!再使把劲!快了,快了!已经看到头了!快,接着来,吸气,呼气,使劲!啊啊,使劲,啊 啊 啊!”稳婆的声音和侍女们紧张的鼓励声交织在一起。
“使劲啊 啊 啊 啊 啊——!”王婉宁发出近乎嘶哑的呐喊,感觉身体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
“好!好!在加把劲!啊啊啊 ,啊啊啊啊 ,快了,快了,三二一,啊啊啊——!”
随着一声极其响亮的婴儿啼哭,第一个孩子终于降临人世。
“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是个大胖小子!”产房内传来稳婆欣喜若狂的报喜声和侍女们的道贺声。
院外的林枫听到这第一声啼哭,猛地停住脚步,悬到嗓子眼的心落下了一半,几乎要虚脱般靠在廊柱上。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松下来,产房内刚刚稍缓的气氛瞬间又变得比之前更加紧张!
“不好!夫人肚子里还有一个!这个……这个胎位好像不太正!”里面传来稳婆惊慌失措的声音,“快!参片!给夫人含住!夫人,您可千万挺住啊!第二个孩子要出来了,您得再使劲!”
刚刚经历了一次极限生产的王婉宁,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意识都有些模糊,听到稳婆的话,她强打起精神,在侍女的帮助下含住老参片,一股热流勉强支撑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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