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皇九年三月,长安城万人空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般的欢腾与躁动。朱雀大街两侧,早已被翘首以盼的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禁军士卒手持明晃晃的长戟,勉力维持着秩序,汗水顺着他们年轻而严肃的脸颊滑落。当那一面熟悉的、沾染着些许战火痕迹的“林”字大纛,率先出现在承天门外宽阔的御道上时,积蓄已久的欢呼声如同积蓄了万钧之力的春雷,轰然炸响,滚过天际,震得道旁杨柳的新芽都在微微颤抖。
林枫身骑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御赐西域天马,身披玄色明光铠,阳光照射在擦拭得锃亮的甲片上,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他并未刻意做出威猛的姿态,只是平稳地控着马缰,目光平静地扫过激动的人群,偶尔向道旁颔首致意,便引来更热烈的回应。他身后,是历经战火洗礼、从江南归来的百战精锐。这些士卒,玄甲虽染征尘,甚至有些带着未完全愈合的伤疤,但眼神锐利如初,步伐整齐划一,踏在平整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富有韵律的“咚咚”声,仿佛战鼓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无言地诉说着胜利的威严与帝国的强盛。队伍中夹杂着部分归附的陈朝降卒,他们穿着改造过的隋军服饰,神情略显复杂,却也带着一种获得新生的期盼。
巍峨的太极殿内,庄严肃穆,与外面的沸腾仿佛是两个世界。隋文帝杨坚端坐于高高的龙椅之上,冠冕上垂下的十二旒白玉珠帘随着他轻微的呼吸缓缓晃动,隐约遮住了他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满意与欣慰,却更添天威难测。晋王杨广、高颎、杨素、苏威等文武重臣分列丹墀两旁,袍服鲜明,神情各异。高颎抚须,眼中是纯粹的赞赏与如释重负;杨素则眼帘低垂,目光落在自己笏板的纹路上,仿佛那上面有无比吸引人的东西,只是那紧抿的嘴角和偶尔闪过眸底的一丝寒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其余众臣,或羡慕,或敬畏,或暗自盘算,目光皆聚焦在那即将踏入殿门的身影上。
“宣,荆襄道行军大总管、光禄大夫、宋国公林枫,觐见——!”
黄门侍郎尖亮而悠长的唱礼声,穿透重重殿宇,清晰地回荡。林枫在殿门外解下腰间伴随他征战多年的横刀,郑重交由殿前金甲武士,随即整了整身上崭新的紫色国公常服和金玉腰带,深吸一口气,步履沉稳而坚定地踏着殿内那象征无上荣耀的猩红波斯地毯,行至御阶之下,躬身,长揖及地,声音清越朗润:
“臣林枫,奉旨平定江南,抚定地方,今克竟全功,特来复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杨坚的声音洪亮,透着难得的、几乎可以说是开怀的愉悦,他甚至在龙椅上微微前倾了身体,“卿以偏师牵制陈军主力于江夏、郢州,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更兼招纳贤能,安抚流民,使江南数郡传檄而定,百姓得以安堵。此等功业,使朕无南顾之忧,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昔日汉有韩信定齐,唐有李靖平吴,卿之功业,智勇兼备,堪比古人!”
这番比拟,将林枫直接拔高到历史上顶级名将的行列,分量之重,让殿内顿时响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细微的抽气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高颎微微颔首,杨素垂下的眼帘则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臣,惶恐!”林枫再次躬身,语气诚挚,“此乃陛下庙算深远,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亦是晋王殿下及前线诸将奋勇杀敌,三军将士用命之功;更有赖高相、杨司徒等诸位同僚于后方统筹调度,保障粮秣军资无缺。臣不过适逢其会,略尽绵力,实不敢当陛下如此盛誉,更不敢独居其功!”
这番应对,不卑不亢,将功劳上归于皇帝,中推于主帅同僚,下及于将士,可谓滴水不漏,既显谦逊,又暗合为臣之道。杨坚闻言,脸上笑意更浓。
“好!居功而不自傲,尤为难得!”杨坚抚掌,显然对林枫的态度极为满意,“朕览卿所上《平陈方略》及《安抚江南疏》,条陈利害,洞察入微,深合朕意!江南能如此迅速平定,士民能如此快速归心,卿之抚民之策,功不可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制曰:咨尔宋国公林枫,智勇兼备,勋劳卓着,克定江南,统一寰宇……今晋爵为晋国公,加授上柱国,授尚书右仆射,实封食邑一千五百户!赐丹书铁券,图形凌烟阁!另赏黄金万两,锦缎五千匹,御马十乘,奴仆百户,钦此——!”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心跳加速的封赏从内侍宦官尖细而清晰的嗓音中吐出,如同一个个沉重的玉磬,敲击在每一位朝臣的心头。每念出一项,都引得众人心中震动,神色变幻。
**晋国公**!异姓人臣所能达到的极高爵位,仅次于亲王、郡王,与杨素等人的国公位并列,但其“晋”字封号,隐隐更有尊崇之意!
**上柱国**!武官勋级之巅,代表着军功的极致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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