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像个猎人,咋站那儿不动?” 我小声说。
老魏没说话,脸色越来越沉。过了一会儿,那影子慢慢转过来 —— 我这才看清,它的脸是一片空白,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就像是一块光溜溜的白面团,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我嗓子干得像塞了雪,说不出话来,手心里全是汗,攥着猎枪的手都在抖。张老三也看呆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老魏的呼吸也变粗了,手里的猎枪举了起来,可没敢开枪。
那无脸人就站在空地上,面对着我们的方向,虽然没有眼睛,可我总觉得它在 “看” 着我们。它的动作很僵硬,转身的时候像是机器人,胳膊直愣愣的,没有一点弯度。它站了一会儿,慢慢抬起手 —— 那手很白,手指细长,比正常人的手指长一截,指甲是灰的,像是很久没剪过。
“走,赶紧走!” 老魏压低声音,拉了我一把。
我们慢慢往后退,尽量不发出声音。那无脸人没动,还是站在空地上,可我总觉得它知道我们在这儿,那片空白的脸像是吸人的黑洞,看得人心里发慌。退到树后面,老魏说:“别跑,慢慢走,一跑它就会追上来。”
我们顺着原路往山下走,脚步放得很轻,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脚印。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我忍不住回头看 —— 那无脸人还在空地上,只是转了个方向,背对着我们,又恢复了一动不动的样子。
“魏叔,那到底是啥东西?” 张老三的声音还在抖,“真跟你爹说的一样,没脸?”
老魏点了点头,脸色苍白:“老辈人叫它‘无脸客’,说它是死在山里的人变的,找不着回家的路,就在林子里晃,见着活人就跟着。”
“跟着干啥?要害人?” 我问。
“不知道,” 老魏摇了摇头,“我爹说,那东西一般不主动害人,可要是被它盯上,就甩不掉了。”
我们走得更快了,可心里的慌劲儿越来越大。林子里还是很静,连只鸟叫都没有,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风吹树的声。走了一会儿,张老三突然停下了:“魏叔,狗剩,你们听,后面是不是有脚步声?”
我们停下来,仔细听 —— 风里确实有 “咯吱咯吱” 的脚步声,跟我们的脚步声很像,可比我们的快,越来越近。
“不好,它跟上来了!” 老魏脸色一变,“快跑!”
我们拔腿就跑,雪壳子厚,跑起来很费劲,脚陷在雪里,拔出来都要花力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一股怪味飘过来 —— 像是坟地里的泥土味,混着腐木的霉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别回头!往前面的石缝跑!” 老魏喊着,指了指前面 —— 不远处有个窄窄的石缝,只能容一个人过,是我们昨天来的时候看见的。
我拼命往前跑,心脏快跳出来了,腿像灌了铅,每跑一步都觉得要倒。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我能听见风里传来的 “呼哧” 声,像是那无脸人在喘气,又像是在笑。
张老三跑在我后面,突然 “哎哟” 一声,摔在雪地里 —— 他被树根绊倒了,猎枪掉在一边。我回头看,那无脸人已经追上来了,离张老三只有几步远,它的手伸出来,苍白的手指快碰到张老三的后背了。
“快起来!” 老魏跑回去,一把拉起张老三,又捡起猎枪塞给他。那无脸人停了一下,空白的脸对着我们,像是在确定方向,然后又追了上来。
我们继续往石缝跑,石缝越来越近,我能看见石缝里的黑暗,像是能把人吸进去。老魏第一个钻进去,我跟在后面,石缝很窄,肩膀蹭着石壁,疼得我龇牙咧嘴。张老三最后钻进来,他刚进去,那无脸人就追到了石缝口,它想钻进来,可肩膀太宽,卡在了石缝中间,动弹不得。
我们趁机往前跑,石缝里很黑,只能摸着石壁走,石壁上的冰碴子刮得手疼。跑了约莫十几米,石缝豁然开朗,前面是一条冰河,冰面结得厚,上面覆盖着一层雪。
“跳过去!” 老魏喊着,率先跳上冰河,冰面 “咔嚓” 响了一声,幸好没裂。我和张老三也跟着跳过去,落在冰面上,差点滑倒。
我们回头看,那无脸人从石缝里钻出来了,站在冰河对岸,对着我们的方向,一动不动。它的棉袄被石缝刮破了,露出里面的棉花,在风里飘。
“快跑!别停!” 老魏说,我们沿着冰河往前跑,冰面很滑,跑起来要格外小心,生怕掉下去。跑了一会儿,再回头看,那无脸人还站在对岸,只是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慢慢消失在林子里。
我们没敢停,继续往山下跑,直到看见屯子的烟囱冒出烟,才松了口气。张老三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气,汗湿透了棉袄,在冷风中结成了冰。老魏靠在树上,脸色苍白,手里的狼骨还攥着,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可…… 可算甩开了……” 张老三喘着气说,声音里带着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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