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护身符 —— 是块用红绳系着的狼骨,他说这是年轻时打狼得的,能避邪。他把狼骨攥在手里,往前走了两步:“别管啥声,咱抓紧找紫貂,找不着就赶紧下山。”
又走了几步,我看见前面的雪地上有只兔子 —— 灰毛的,缩在树底下,浑身发抖,不像平时那样见了人就跑。张老三眼睛一亮,端起猎枪就要打,老魏赶紧按住他的手。
“别打!” 老魏的声音有点急,“你看它那样,不对劲。”
我们慢慢走过去,那兔子还是不动,只是抖得更厉害。走近了才看见,它的眼睛是红的,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嘴里发出 “呜呜” 的声,像在求救,又像在害怕。突然,它猛地跳起来,朝着旁边的树干撞过去,“咚” 的一声,倒在雪地里不动了。
张老三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这…… 这兔子咋了?疯了?”
老魏蹲下来,摸了摸兔子的身子,已经凉了。他站起来,脸色难看:“这林子不对劲,咱别找紫貂了,赶紧回撤。”
“回撤?” 张老三急了,“这都走了一下午了,啥都没看着就回去?家里还等着钱呢!”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老魏瞪了他一眼,“老辈人说,这深山里要是见着活物疯癫,就是要出事的兆头。我小时候听我爹说,他年轻的时候进山,也遇着过这事,后来……”
老魏没往下说,可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后来没好事。张老三还想争辩,可看着老魏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们转身往回走,刚走没几步,张老三突然喊了一声:“你们看!那是啥?”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 前面的雪地上,有一行脚印,跟我们中午见着的怪印子不一样,这行脚印像是人的,可又比正常人的脚长,每个脚印之间的距离特别大,像是一步能跨两米远,而且脚印是新的,雪还没盖上。
“谁会在这时候进这么深的山?” 我小声说,心里直发毛。这地方离屯子得有几十里,除了我们,没哪个猎人会这么晚还待在深山里。
老魏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又摸了摸雪:“刚留下的,最多一刻钟。” 他抬头往林子深处看,眼神里满是警惕,“这脚印不对劲,你看,没有脚趾印,像是…… 像是没穿鞋,可雪这么冷, barefoot 早冻掉了。”
“那是啥?难不成是……” 张老三的声音有点抖,没敢说下去。
老魏站起来,把猎枪端在手里:“别说话,跟紧我,往地戗子走,晚上在那儿过夜,明天一早下山。”
我们跟着老魏,顺着脚印相反的方向走,可那怪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近,像是就在我们身后,“呜呜” 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张老三走得最快,恨不得一步跨出林子,我跟在中间,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回头看,只有漫天的雪和黑黢黢的树影。
走到地戗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老魏把门关紧,用绳子拴住,又在火塘里加了柴火,火苗窜得老高,照亮了棚子的每个角落。我们三个围着火塘坐着,没人说话,只有柴火 “噼啪” 响,还有外面风吹过棚子的 “呜呜” 声。
“魏叔,你刚才说你爹遇着这事,后来咋了?” 我忍不住问。
老魏沉默了半天,才慢慢开口:“我爹那回,也是冬天进山,见着一只疯了的狍子,撞树死了。后来他在林子里见着个穿旧棉袄的人,脸…… 脸是空白的,没有鼻子眼睛。他吓得往回跑,幸好跑得快,没被追上。可回来后,后背就多了个黑手印,洗不掉,没半年就没了。”
我和张老三都愣住了,张老三咽了口唾沫:“魏叔,你是说…… 咱今天遇着的,就是那东西?”
老魏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猎枪放在身边,又摸了摸怀里的狼骨:“今晚别睡太死,警醒点。”
那一晚,我没怎么睡,听着外面的风声,总觉得有东西在棚子外面走,脚步声 “咯吱咯吱” 的,绕着棚子转。张老三打了呼噜,可睡得不安稳,时不时蹬腿,嘴里嘟囔着 “别追我”。老魏靠在墙上,眼睛闭着,可手里一直攥着猎枪,没松开过。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起来了。棚子外面的雪停了,可风更大了,刮得树 “吱呀” 响,像是要倒似的。老魏煮了点雪水,就着冻馒头吃了几口,说:“赶紧下山,别再耽搁了。”
我们收拾好东西,刚出棚子,就看见远处的林间空地上,有个影子在晃。那影子不高,跟成年人差不多,穿着件蓝布棉袄,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旧棉花,裤子是深绿色的,像是几十年前的老式军裤。
“那是谁?” 张老三端起猎枪,眯着眼看。
老魏赶紧按住他的手:“别开枪,先看看。”
我们躲在树后面,慢慢往空地那边挪。那影子背对着我们,站在空地中间,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风刮起它的棉袄下摆,露出里面的衣角,也是破的,沾着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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