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小院里的鸡叫划破了寂静。陈阳是被窗外的扫帚声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起身推开房门，就看到傅星正拿着竹扫帚，细细清扫着堂屋前的空地，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深蓝色的外套还带着昨夜的余温。
“怎么起这么早？”陈阳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扫帚，“昨晚没睡几个小时，不多躺会儿？”
傅星直起身，指了指堂屋：“工人七点到，得提前把场地收拾好，元件也得分类摆齐。”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后半夜没怎么合眼，“你再去睡会儿，我来就行。”
“不了，”陈阳挥动扫帚，把地上的灰尘扫成一堆，“睡不着了，一起收拾。”
两人默契地分工，陈阳清扫庭院、检查门窗，傅星则走进堂屋，开始整理采购回来的电子元件。他从工具箱里拿出几个贴着标签的塑料筐，分别写上“电阻”“电容”“二极管”“高频电感”，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元件从箱子里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进筐里。高频电感被单独放在一个铺着泡沫垫的小盒子里，那是傅星昨晚特意找出来的，怕运输中磕碰到引脚。
陈阳收拾完院子，走进堂屋时，就看到傅星正拿着一个电容，对着晨光仔细端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都分类好了？”陈阳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温水。
傅星接过水，喝了一口，点点头：“差不多了，高频电感单独放，等下装配的时候最后装，避免受潮。”他指了指墙角的设备，“插件机、波峰焊都再检查一遍，今天要正式开线，不能出岔子。”
陈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台设备被擦拭得锃亮，机身的油污都被清理干净了。他想起昨晚回来时，傅星明明已经很疲惫，却还是坚持去车间检查了一遍设备，心里不由得有些发酸：“昨晚不是查过了吗？”
“批量生产跟试产不一样，一丝马虎都不能有。”傅星放下水瓶，拿起扳手走到插件机旁，弯腰检查着机身的螺丝，“你等下跟工人说清楚流程，先插件，再焊接，最后检测，每一道工序都要签字确认，出了问题能找到人。”
“知道了，”陈阳在他身边蹲下，帮他递过一把螺丝刀，“工人都是村里的乡亲，手脚麻利，但没接触过电子装配，你等下再给他们做个示范。”
七点整，村里的六个工人准时到了小院。有林浩的堂哥林强，还有几个手脚勤快的年轻人，都是陈阳和傅星精挑细选的，踏实肯干，又肯学东西。
陈阳把大家带到堂屋，指着分类好的元件和设备，简单介绍了生产流程：“今天咱们正式批量生产，大家分成三组，两组插件，一组焊接检测。傅师傅会教大家怎么操作，都仔细看着，不懂就问，千万别瞎动手。”
傅星拿起一个电阻，走到插件机旁，演示着如何将电阻引脚对准电路板的插孔：“插件的时候要轻拿轻放，引脚不能弯，插到位后用镊子压一下，确保接触良好。”他的动作娴熟流畅，一边演示一边讲解注意事项，“电阻的色环要朝向同一个方向，方便后续检测，电容的正负极不能插反，插反了会烧板。”
工人们围在旁边，看得认真，林强忍不住问：“傅师傅，这电容的正负极怎么分啊？我看着都一样。”
傅星拿起一个电容，指着顶端的标记：“这个灰色的小点就是正极，电路板上有‘+’号的地方就是正极，对准了插就行。”他把电容递给林强，“你来试试。”
林强小心翼翼地拿起电容，按照傅星教的方法，慢慢插进电路板的插孔里，傅星在旁边看着，发现他插得有点歪，伸手轻轻扶了一下：“稍微往左一点，对准插孔，别用劲掰。”
陈阳在一旁看着，见大家都掌握了基本操作，就开始分配任务：“林强带一组插件，负责电阻和电容；李娟带一组，负责二极管和其他元件；王磊负责焊接，焊接的时候注意温度，别烫到手，也别把元件焊坏了。”
安排好分工，生产正式开始。堂屋里顿时热闹起来，插件机的嗡嗡声、烙铁的滋滋声、工人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热火朝天的气息。陈阳穿梭在各个工位之间，时不时停下来指导一下，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喊傅星过来。
傅星大部分时间都守在焊接工位旁，王磊是第一次用波峰焊，操作还不熟练，焊出来的焊点有的虚焊，有的连锡。傅星耐心地给他调整机器参数：“温度调到250℃，传送带速度放慢一点，让焊点充分融化，又不会烫坏元件。”他拿起一块焊好的电路板，用万用表检测了一下，指着一个连锡的焊点说，“这里两个引脚连在一起了，用吸锡器把多余的焊锡吸掉。”
王磊照着他的方法做，果然焊出来的焊点变得整齐规范。他不由得佩服道：“傅师傅，你真厉害，这么快就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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