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的心骤然一沉,仿佛坠入冰窟。木甲戏偶里竟藏着活人?这念头比单纯的精巧机关更让他毛骨悚然。他猛地想起方才那些戏偶的动作——看似僵硬,劈砍间却精准狠辣,刀风裹挟着木屑的腥气,绝非普通木头所能发出。若里面真有活人,那操纵他们的,又是什么妖邪之物?
“快躲起来!”李豫低喝一声,猛地拉住沈心烛的手腕,踉跄着退向戏台后台。后台阴暗潮湿,堆着层层叠叠的杂物:蒙着灰的戏服霉斑点点,断裂的道具刀枪锈迹斑斑,最显眼的是个半人高的大木箱,红布罩面,早已褪色起皱。他一把掀开红布,箱中赫然是尊缺了左臂的木甲关羽像,虽残损不堪,手中那柄青龙偃月刀却依旧完好,刀身寒光凛凛,似能斩断夜色。
“钻进去!”李豫指了指关羽像与木箱壁之间的狭小空隙,刚好容得下两人蜷缩。沈心烛点头会意,率先矮身钻入,李豫紧随其后,反手将红布轻轻盖在头顶,只在布幔缝隙间留下一线窥视的目光。
戏台入口处,昏黄的月光被一道阴影缓缓吞噬。几个“东西”正从黑暗中蠕动出来。
不是人!正是先前台上那些行凶的木甲戏偶!
三个戏偶并肩而立,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一个是文官打扮,乌纱帽歪斜,手持一块象牙笏板,板面光滑;一个身披亮银甲,手持长枪,甲叶森然;最惹眼的是个花旦,脸上浓妆艳抹,红粉堆砌,手中一把团扇半遮面。清冷的月光洒在它们身上,能清晰看见木材的粗糙纹理和拼接的缝隙,然而它们的关节却在灵活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像是骨头在啃噬木头。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花旦的眼睛。那不是寻常戏偶的琉璃眼珠,而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幽幽红光在洞底跳动,仿佛两簇埋在朽木里的鬼火,正直勾勾地“盯”着后台的方向。
突然,花旦戏偶停下了脚步,那柄精致的团扇微微抬起,直指李豫和沈心烛藏身的后台!
文官戏偶见状,缓缓抬起手中的笏板。就在此时,笏板上的木纹竟活了过来——不,那不是自然生长的纹理,而是被人用利刃硬生生刻出的字迹,歪歪扭扭,透着一股狰狞:“留下‘解厄盘’,饶你们不死。”
李豫与沈心烛在红布下对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震惊与不解。解厄盘?难道是他爷爷临终前交给他的那个黄铜罗盘?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祖传旧物,用来辨方向、看风水,难道其中还隐藏着惊天秘密?
“唰!”
寒光一闪,武将戏偶动了!长枪如毒蛇出洞,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关羽像后的红布!眼看枪尖就要穿透布幔,将两人戳个对穿——沈心烛几乎是本能地从红布下滚了出去,手中银丝“啪”地甩动,如灵蛇出洞,精准缠住武将戏偶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拉!
“哐当!”
戏偶重心失衡,重重摔倒在地,长枪脱手,“笃”地一声深深刺入旁边的木箱,箱盖应声震开,里面一叠泛黄的纸卷哗啦啦滚落出来。
文官戏偶立刻转向沈心烛,手中笏板“啪”地拍在戏台地板上。只听“咔嚓”轻响,戏台中央的地板突然裂开一道细缝,数十根淬了幽蓝光芒的细针如暴雨般射出!沈心烛反应极快,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开针雨,却撞翻了旁边堆放的戏服架子,五颜六色的戏服劈头盖脸落下,瞬间将她的身影掩盖。
“就是现在!”
李豫抓住时机,猛地从关羽像后窜出,双手紧握那柄青龙偃月刀。刀锋沉重,足有三十斤,但他自小跟着木匠爷爷抡斧凿木,臂力本就异于常人。他双目圆睁,双臂肌肉贲张,三十斤的青龙偃月刀带着破风之势,朝着文官戏偶的脖颈狠狠砍去!
“咔嚓!”
一声脆响,戏偶的脑袋应声落地,在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滚到李豫脚边。而从那空洞的脖颈里,竟滚出一个血淋淋、还在微微抽搐的眼球!
“呕——”李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咙,险些当场吐出来。
就在此时,那花旦戏偶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身形如鬼魅般扑向李豫!它手中的团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画的那位笑靥如花的美人,竟活了过来!朱唇轻启,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李豫只觉一股甜腻的异香钻入鼻腔,脑子“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握刀的手也开始发软——是迷药!
“屏住呼吸!”沈心烛的声音从戏服堆里急促传来,紧接着,一块带着凉意的湿布“啪”地拍在他脸上。李豫一个激灵,赶紧用湿布死死捂住口鼻,那股眩晕感才稍稍减退。他眯眼望去,只见沈心烛已从戏服堆里爬起,手中正紧紧攥着一卷从木箱里滚落的纸卷,借着月光飞快翻阅。
“李豫,快看!这是……这是地图!”沈心烛的眼睛骤然亮得惊人,仿佛两簇骤然燃起的火苗,“上面清清楚楚标注了‘鲁班冢’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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