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沈心烛被李豫紧紧护在怀中,只觉脚下地面剧烈震颤,她慌忙抬头四顾——石室四壁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如蛛网般疯长,“咔嚓”声不绝于耳。长明灯的灯芯在摇曳中次第爆裂熄灭,石室内的光线如潮水般退去,唯余她掌心那半根火折子,正发出苟延残喘的微弱橘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摇晃的石壁上。
“是机关联动!”李豫猛地将她拽起身,目光如炬般扫过崩塌在即的石室,最终定格在东南角那道先前被忽略的石缝上。此刻那裂缝正“轰隆”作响,伴随着石屑飞溅,竟赫然向内凹陷出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洞口深处漆黑如墨,一股比先前浓烈数倍的铁锈腥气混杂着阴冷空气扑面而来,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黑暗中竟隐隐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呜咽,似泣似诉,如冤魂哭嚎。
“是通道!”沈心烛眼中燃起一丝生机,刚要提步,手腕却被李豫死死攥住。
“等等!”李豫沉喝一声,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块莹石——这是他早备下的应急之物,能在暗处长时间散发微光。他屈指一弹,莹石如流星般坠入洞口,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瞬间照亮了通道内的景象:窄仄的通道两侧,石壁湿滑冰冷,地面上森白的断骨散落如弃枝,细看之下,赫然是人手骨与腿骨的形状!而通道尽头,一点幽微的绿光正诡异地摇曳闪烁。
“有白骨……”沈心烛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尾音不自觉发颤,“还有那绿光……”
“未必是磷火。”李豫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如鹰隼锁定通道深处,“你再仔细听。”
沈心烛连忙屏息凝神。果然,除了那呜咽声,黑暗中还潜藏着一种极轻微的“嘶嘶”声,细碎如蛇吐信子,时远时近,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从通道更深处幽幽传来。
“现在怎么办?”沈心烛急切地望向李豫。石室内的震动已如惊涛骇浪,头顶碎石“噼啪”坠落,粗大的石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显然已是山穷水尽之境——要么冒险入通道,要么留在此地被活埋。
李豫迅速俯身捡起地上的青铜匣子,将羊皮纸地图与黑石珍宝稳妥塞进怀中,又瞥了一眼那仍在扩大、如巨兽咽喉般的通道,斩钉截铁:“进去。”
“可里面……”沈心烛话未说完,便被他打断。
“里面纵有万般凶险,至少尚有一线生机。”李豫的声音异常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况且那呜咽声——你不觉得,像极了人临死前绝望的呼救么?”
沈心烛心头一震。先前只觉声音诡异,经他一点拨,那呜咽声竟愈发清晰,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黑暗中挣扎,断断续续的“救命”声里,裹挟着撕心裂肺的痛苦与不甘。
“你是说……这里曾有人来过?”
“不止来过。”李豫的目光扫过地面散乱的白骨,声音冷了几分,“还死了不少。”他忽然顿住,视线落在沈心烛方才开锁时被划伤的手指上——那道伤口已不再渗血,只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但我们和他们不同。”
“哪里不同?”沈心烛下意识追问。
李豫猛地扬起怀中的羊皮纸,眸中闪过一丝光亮:“我们有地图。”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沈心烛,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许,“更重要的是,我们有彼此。”
沈心烛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火光在李豫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平日里冷硬如刀削的线条,此刻竟也染上几分温情。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们初次组队深入古墓,那时她还是个总拖后腿的新手,一次不慎踩空险些坠入流沙坑,是李豫不顾自身安危将她拽回,自己却陷到了膝盖。那时他也是这般,皱着眉斥她“毛手毛脚”,转头却将仅剩的干粮分了大半给她。
“走!”李豫不再多言,一把攥紧她的手,朝着通道狂奔而去。
通道比目测的更为逼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贴壁而行。沈心烛在前,高举莹石照亮前路,李豫断后,右手紧握长剑,警惕地扫视着两侧湿滑的石壁。壁上覆着墨绿色苔藓,湿滑如腐肉般黏腻,指尖触及之处,竟似有若无地传来一阵冰凉的蠕动感。
“嘶嘶”声越来越近了,仿佛就在耳畔。
沈心烛脚步一滞,莹石的光芒向前探去——通道前方的地面上,白骨堆积得愈发密集,有些枯骨上还挂着破烂的衣袂碎片,看布料款式,竟像是几十年前的旧物。而在那层层白骨之间,赫然蜷缩着数只拳头大小的生物,通体漆黑如墨,蝎尾毒针泛着幽蓝寒光,正对着他们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是墨鳞蝎!”沈心烛低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她曾在《毒物志》中见过记载:此蝎奇毒无比,尾针见血封喉,半个时辰内便能让人全身麻痹,最终沦为蝎群的美餐。
“别动!”李豫在她身后低喝,声音沉稳如磐石,“墨鳞蝎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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