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篾破空之声未歇,李豫早有防备,桃木剑“噌”地出鞘,剑脊精准磕上那抹阴寒白光。“铛!”脆响震耳,竹篾应声断作两截,啪嗒落地,断口处竟汩汩渗出暗红液体,粘稠如血,还冒着丝丝缕缕的黑烟,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找死的小崽子!”老头猛地炸喝一声,原本佝偻的身躯竟如充气般拔高三尺,脊梁挺得笔直如松,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张约莫二十许人苍白如纸的面容,双目却漆黑如墨,毫无生气。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尺许短刃,刃身漆黑如玄铁,上面刻满了扭曲繁复的纹路——竟与阴茧上的诡异纹路分毫不差!
“果然是阴邪之物作祟!”沈心烛柳眉倒竖,腰间软鞭“唰”地抽出,鞭梢缠着三张黄符,“李豫,莫要轻敌!”
两人一左一右,如鹞鹰扑兔般攻向异变老者。老者动作快得离谱,短刃在指间滴溜溜一转,带起一片残影,直劈李豫心口。李豫左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陀螺般旋开半尺,避过锋芒,桃木剑顺势横扫,剑尖擦着老者胳膊掠过,火星迸溅间,老者胳膊上竟“滋滋”冒起黑烟,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仿佛被烙铁烫过一般。
“纯阳之器……”老者低喝一声,眼神愈发怨毒,短刃反手刺向沈心烛腰侧。沈心烛手腕轻抖,软鞭如灵蛇出洞,鞭梢符纸“啪”地抽向短刃,黄符遇刃即燃,腾起熊熊金色火焰,带着凛然正气。老者如遭沸水泼身,猛地向后弹开数尺,短刃上缭绕的黑气被金光灼烧得淡了几分。
“李豫,看他脚下!”沈心烛目光如炬,突然高声喊道。众人视线下移,只见老者双脚稳稳站在红灯笼底座的青石板上,脚尖恰好踩着石板边缘一道不起眼的凹槽,随着他身形晃动,凹槽内的纹路在昏暗油灯下若隐若现,闪烁着幽幽暗光。
李豫眼神一凛,招式突变,桃木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老者下盘。老者果然面露忌惮,不敢挪动分毫,只能仓促间用短刃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被震得连连后退,脚下青石板竟裂开数道细纹。沈心烛趁机猱身扑到红灯笼旁,双手死死抓住冰凉的灯笼杆,运起灵力用力往上一提——灯笼杆却纹丝不动,反而像被地底巨兽的吸盘吸住,一股沛然莫御的阴冷气息顺着手臂攀援而上,所过之处肌肉僵硬如坠冰窟,连骨髓都泛起针扎似的寒意。
“这是……阴茧的气息?”沈心烛心头剧震,惊出一身冷汗。这气息比她先前遭遇的任何阴邪都要浓郁数倍,带着一股甜腻的腥气,像是腐烂的花朵在闷热的午后散发出的诡异芬芳。
“放手!那不是你们该碰的东西!”老者嘶吼着,短刃上泛起妖异红光,招式愈发狠戾,刀刀直取要害,逼得李豫左支右绌,连连后退。他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沈心烛手中的灯笼杆,仿佛那是他的逆鳞。
“是不是不该碰,得试过才知道!”沈心烛银牙紧咬,空出的左手迅速掏出一张黄符,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用牙狠狠咬破指尖,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她毫不犹豫地将血珠抹在符纸上。她的血脉中天生带有一丝灵力,对付阴邪最是有效。血符刚触及灯笼杆,整根杆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底座的青石板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土而出。
“不好!”老者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竟将手中短刃脱手掷出,化作一道红光,直刺沈心烛后心!
生死关头,李豫瞳孔骤然紧缩,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向那淬毒的短刃。“噗嗤”一声闷响,短刃深深刺入他的肩胛,带起一蓬鲜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李豫闷哼半声,冷汗唰地湿透了衣衫,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反手如铁钳般扣住老者的手腕,体内纯阳灵力毫无保留地顺着手臂涌过去。老者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被扣住的手腕如遭烙铁烫煮,“滋滋”冒起黑烟,皮肉迅速干瘪下去。
“沈心烛!快动手!”李豫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因剧痛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沈心烛看着他肩胛处汩汩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衫,眼眶骤然赤红,泪珠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她猛地将血符狠狠拍在灯笼杆顶端,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往下一按——
“咔嚓!”
仿佛天地裂开的声响,灯笼杆竟如钥匙般嵌入青石板的凹槽,整个摊位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巨大入口。入口周围的地面上,暗红色的纹路如活过来般迅速蔓延,组成一个巨大的茧形图案,纹路中流淌着妖异的红光,宛如新鲜血液在血管中奔腾。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阴邪气息扑面而来,比刚才强了何止十倍,那甜腻的腥气几乎凝成实质,熏得人头晕目眩。
“阴门开……茧纹现……你们……会后悔的……”老者瘫倒在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嘴里不断涌出黑血,断断续续地说完,整个人便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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