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标营重步兵阵列。
伍长赵大通木着脸昂声大吼:“准备迎敌!”
他双手紧握那柄精钢斩马刀,刀刃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寒芒。其所在方阵稳如磐石,屹然不动。
不断有零散敌骑呼啸着穿过那片血地,骑手皆是小心俯身贴于马背上,胯下战马喷吐白气,鼻孔张成黑洞,四蹄翻飞间,他们嗷嗷怪叫着挥舞着武器,朝着重步兵方阵呼啸而来。
其中便有数十个身披暗甲的清军马甲兵,直冲赵大通所在的铁甲方阵。
“嗬!”
赵大通吐气开声,腰腹发力,沉重斩马刀带着凄厉风声,自下而上猛地斜撩而出!
前排重步兵跟随齐声怒吼,沉腰、旋臂、挥刀——
“斩!”
他们没有去格挡对方那轻飘飘的顺刀,而是直接将刀锋斩向了马腿!
“咔嚓!”数声脆响!
战马的前腿应声而断,发出凄厉的悲鸣,轰然向前栽倒!
马背上的骑兵惊呼着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尚未落地,便被落地处数根斩马刀瞬间砍成数段!
更多的敌骑接踵而至,他们或弃枪拔刀,或策马侧冲,试图从阵型的重甲兵方阵缝隙里撕开一道口子。
骑兵的弯刀劈砍在铁甲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而重步兵的斩马刀,每一次挥落,则带着千钧之力。
有的被斩断马首,猩红热血喷溅在士兵的面甲上,有的斩开骑兵甲胄,将整个劈成两半,内脏混着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冻土。
赵大通连杀数人,也懒得回看结果,手腕再一翻,斩马刀顺势下劈,将另一名试图从侧面突入的蒙古骑兵连人带刀劈成两半!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在他冰冷的铁甲面罩上,温热而粘稠。
中军标营阵前锋线,已是残肢断臂四处横飞,人马临死的惨嚎、兵刃撞击的铿锵、重甲步兵怒吼与骑兵咆哮混杂在一起。
斩马刀旋起又旋落,挥舞起伏之下,来者皆人马俱碎!
凯旋军重步兵凭借精良的双层重甲、严密的阵型和破甲武器,牢牢扼守着阵线,将失去冲击力的骑兵死死挡在方阵之外。
而如今深陷死地,四面皆敌,清军为了搏出生路舍生忘死。
趁着转膛炮更换弹膛的空隙,冲过死亡地带的骑兵越来越多,如同不断拍击礁石的浪花,虽粉身碎骨,却仍前仆后继,使得整个后阵战线陷入了惨烈混乱的白刃混战。
“散兵司!上前一步!无敌雷!投!!!”随着敌骑开始堆积,徐世林站在队列侧翼,声嘶力竭地向自己旗队高呼。
散兵闻令立刻助跑,奋力将手中点燃引信的无敌雷投向方阵前绞杀的敌军骑兵群中!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在双方接触线前方响起。
虽然为了避免误伤友军,投掷距离受限,但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飞射的破片,依旧给正在埋头猛攻的骑兵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和伤亡,许多战马受惊,将背上的骑士甩落。
但毕竟是两万多铺天盖地的骑兵,爆炸之后,徐世林瞧见敌骑涌过来速度被短暂压制后,再度逐渐增加。
他正准备下令投掷第二波,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坡地炮兵阵地方向,那些代表“整备完毕,请求射击”的小红旗,又开始一面接一面地接连举起!
中军标营的旗帜发出了新的号令!
“停止投弹!散兵司自由射击!优先狙杀敌军军官和旗手!”徐世林立刻改变命令,高声传达。
散兵们迅速后撤几步,取下背上的鲁密铳开始进行精准的点射,专门寻找敌军队伍中那些衣着不同、呼呵指挥的士官和挥舞旗帜的旗手进行狙杀。
徐世林射完一铳后快速装填,同时眼前眼观八方,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股规模不小的清军骑兵。
那里有一大团清兵精骑重新集结起建制,其中那镶白旗下一员将领身着显眼华丽盔甲,身先士卒如疯虎般冲过了尸山血海。
他们无视散兵的零星射击,径直朝着其中两个重步兵方阵之间空隙地带猛冲过去,看样子是想不惜代价,一举撕裂防线!
那镶白旗将领挥舞着长枪,吼声如雷,气势汹汹,眼看就要撞上阵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轰!轰!轰!轰!!!”
密集爆鸣声再度从坡地上一连串炸响!转膛炮的第二次怒吼,开始了!
刚刚完成弹膛更换的一百二十门速射炮,再次以每分九发的极致射速喷薄而出,霰弹如爆豆倾泻!
刚刚才冲出死亡地带、以为看到一线生机的清军骑兵,包括那名显眼的镶白旗将领在内,瞬间被炙热金属撕裂、轰散。
炮弹往往一轮未落,一轮又至,如疾风骤雨般密集!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无论是人是马,都在接触到这段空间的瞬间,便被无形的巨力瞬间拍碎瓦解!
人叫马嘶的惨叫声与震耳欲聋的炮声交织交错,互相混合成屠杀的喧嚣。
他们甚至连三十步的距离都无法冲过。便成片成片的骑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伏。
那名镶白旗将领和他华丽的旗帜,仅仅也只在炮火中闪耀了一瞬,便连同周围的护卫一起彻底淹没,沦为血地一抹!
眨眼之间,又是上千发霰弹呼啸着倾泻完毕!
炮声骤停,只剩下密不透风的弥漫硝烟随微风中缓缓飘散。
当硝烟被海风吹开些许,露出方才的战场时,众人才看到眼前遍地除了新增的厚实尸体层层堆积之外,刚才汹涌而来的那数千骑兵,已然无一生还。
死寂,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凯旋军的后阵。
只有重伤者的微弱呻吟和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证明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残酷的杀戮。
转膛炮的两次齐射,已然彻底粉碎了清吴联军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将骑兵无往不利的冲锋战术,彻底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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