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领命退下。
蒙恬转向秦战,手指蘸酒,在案几上画了个圈,又在圈外点了点。
“宜阳是钉子,拔了。下一颗钉子,是野王。”他说,“野王有洧水,不好打。你那‘地龙’怕是钻不过去。有什么新想法没?”
秦战看着那个酒画的圈,脑子里闪过之前和狗子说的那些——浮桥、投石机平台、能飘过去的火……
“有点想法,”他说,“但得试试。”
“试。”蒙恬一拍案几,“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只要能让弟兄们少死几个,怎么试都行。”
他又给两人倒上酒。
这顿庆功宴喝到半夜。秦战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离开时,脚步有点飘。堂外的火堆已经快熄了,余烬在风里明明灭灭,像地上的血还没干透。
他走到院子里,冷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抬头看天,星星很密,但被烟尘遮得模糊。远处城墙上,秦军的黑旗已经插上去了,在风里猎猎作响。
旗杆下,好像还站着个人影。
秦战眯眼看了会儿,认出那是暴鸢——韩军守将。按照约定,他投降后,蒙恬没杀他,只是拘在城楼上,让他“看看这座城”。
现在他在看什么?
看城里未熄的火?看街上还没收拾完的尸体?还是看北方——野王的方向?
秦战不知道。
他转身往住处走。路过白天那个院子时,他停了一下。院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狗子应该已经睡了吧?
他推门进去。
月光照在院子角落,那里鼓起一个小土包——是狗子埋人的地方。土已经拍实了,上面胡乱插了几根树枝,算是标记。
秦战站在土包前,站了很久。
风刮过,树枝轻轻晃动,影子在地上摇晃,像在招手。
他忽然想起黑伯的齿轮,从怀里摸出来。铜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边缘被他摩挲得光滑。
“黑伯,”他低声说,“您说,这账……到底该怎么算?”
齿轮沉默。
只有风声。
他把齿轮攥紧,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一路凉到心里。
转身离开时,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土包。
明天,狗子还得起来,继续做罐子,调火药。他也得起来,画图纸,想新法子。
仗还要打,城还要攻。
血还会流。
账……还得算。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算清。
(第三百三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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