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爪山脉的黄昏,天空被染成一片粗粝而苍凉的赤金色。夕阳将嶙峋的岩壁涂抹得像燃烧的炭火,与裂蹄部落营地中袅袅升起的炊烟交织,构成一幅原始而坚韧的生命画卷。
在凯洛斯与塔拉的领导下,这座山地城寨显露出蓬勃的生气——强壮的半人马战士踏着沉稳的蹄音巡逻,其间穿梭着来自各地的牛头人、兽人乃至精明的侏儒商贩,彰显着这个氏族在坚守传统的同时,亦拥有开阔的视野与包容的胸怀。
营地边缘一处凸出的高地上,林云迎风而立,衣袂在渐起的晚风中微微拂动。八戒如同铁铸的雕像般矗立在他身后半步,粗重的呼吸与山风混在一起。
林云的目光投向西方蜿蜒的山路,那里是月光林地所在的方向,也是女儿幽汐应约前来的路径。
就在最后一缕日光即将被群山吞没的刹那,高地阴影处,一阵微弱却无比纯粹的邪能波动如涟漪般漾开——那不是恶魔的腐化,而是被彻底驾驭、淬炼成本源之力的黑暗能量。阴影仿佛拥有了实质,向内坍缩、重塑,下一刻,一个高大矫健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奈法利奥斯到了。
他暗色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而坚硬的龙鳞,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微光。一对蜿蜒的龙角自额际探出,彰显着其血脉中不容忽视的玛诺洛斯传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副浸染过邪能的黑色眼罩,严密地遮盖了半张脸庞,而唯一露出的那只眼睛,正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那不是毁灭的狂乱,而是洞悉灵魂弱点、看破虚妄的、淬炼过的恶魔视觉。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以精准而无声的步伐穿过营地,径直来到林云所在的高地。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却足以让敏锐者寒毛倒竖的危险气息。
“父亲。”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经年累月与黑暗力量相伴所特有的沙哑质感。即便蒙着双眼,他独特的感知也已将林云和八戒的存在清晰地纳入“视野”。“您的信跨越了暗影的帷幕。如此紧急的召唤……是奈萨里奥的踪迹终于浮现,还是那片深海中,又有新的暗流开始涌动?”
林云转过身,仔细地打量着长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奈法利奥斯体内那股力量比之上古之战时期更为深邃、凝练,如同在地底奔涌了万年的熔岩,狂暴的本质被纳入了一条坚固的河道——那是吞噬“灾厄之心”、并将恶魔猎手的传承与自身血脉彻底熔于一炉后的结果。强大,而危险。
“奈萨里奥依然下落不明。”林云摇了摇头,语气沉凝,“但此番召唤,确是为另一件要事。它关乎你的姐姐,幽汐。”
“幽汐?”奈法利奥斯蒙着布带的脸微微转向林云,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她在月光林地出了什么事?塞纳里奥议会那些古板的老树桩,终于容不下一位拥有特别血脉的德鲁伊了?”
“不,与月光林地无关。”林云深吸了一口气,山间清冷干燥的空气涌入肺腑,“是关于她的母亲。”
“瓦斯琪?!”奈法利奥斯周身压抑的邪能瞬间如被惊动的毒蛇般窜起,让高地上的空气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和嗡鸣。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她还活着?!她不是早已在盘牙水库的深处,被那些所谓的‘英雄’们……”(他指的自然是外域那个效忠伊利丹的娜迦海巫瓦斯琪女士。)
“停!”林云迅速抬手,制止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基于常见认知的推论,脸上掠过一丝混合着无奈与理解的复杂神色,“我知道你联想到了谁。但幽汐的母亲,那位名为瓦斯琪的侍女官……她与盘牙水库那位令人生畏的娜迦首领,并非同一人。只是……同名而已。”
高地上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晚风似乎也识趣地放缓了脚步。
奈法利奥斯张了张嘴,那股因震惊和条件反射而提起的凌厉气势,如同被一根细针戳破的气球,倏然消散。他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仿佛在灵魂深处的记忆图书馆里紧急翻阅、核对资料。最终,他有些尴尬地偏过头,对着空无一物的山崖方向,低声咕哝了一句:“……啧。弄错了。”
这个小插曲冲淡了些许沉重的氛围。毕竟,在艾泽拉斯广为人知的历史与冒险者口耳相传的史诗中,“瓦斯琪”这个名字,总是与那位强大的、盘踞在外域水域的娜迦女海巫紧密相连。以奈法利奥斯的经历和认知,产生这样的第一反应,实在是再自然不过。
看着这个素来孤傲锐利、此刻却难得流露出一丝窘态的儿子,林云也是有些失笑,伸手拍了拍他覆着龙鳞的、坚实如铁的肩膀。“无妨。此事本就牵扯甚远,且被时光尘埃掩埋太久。个中缘由,说来话长,关乎一段……连我也曾以为早已终结的往事。”他的目光变得悠远,“我已传信给幽汐,她应已在路上。等她到了,我们再一同细说。”
奈法利奥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默默走到林云身侧,与父亲和八戒并肩而立,同样将那只燃烧着邪焰的独眼“望”向西方。他那独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着山路尽头蔓延,敏锐地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常的能量律动,等待着那道熟悉又亲切的自然气息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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