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林地永远浸润在一层柔和而永恒的光晕里,仿佛艾露恩温柔的目光在此长久流连,未曾移开。
参天的远古之树撑起静谧的穹顶,枝叶间筛落的银碎月辉,即便在白昼也清晰可见。空气中流淌着静谧而丰沛的魔法能量,塞纳里奥议会的德鲁伊们在此沉眠、冥想,或是低声交换着唯有自然方能解读的古老密语。
幽汐,林云的长女,此刻正赤足立于林地中央的月井之畔。井水澄澈如镜,永恒地映照着天顶的月影,也映出她清丽面容上一抹挥之不去的淡淡忧思。
她手中捧着一枚新生的橡果,那是昨夜古树精灵的赠礼。橡果表面流转着嫩绿光华,与井中月影遥相呼应,仿佛在诉说着某种即将萌芽的古老契约。
林间微风拂过她墨绿的长发,几片银叶悄然缠绕上她的脚踝,如同森林正轻柔地挽留这位即将远行的守护者。
与兄弟们选择的道路迥异,她自小便亲近森林的低语,最终投身于守护自然平衡的德鲁伊之道。
翡翠色的自然能量如同呼吸般在她周身温和流转,与她身上那件由月光布与活藤交织而成的长袍浑然一体。她身形窈窕,气质空灵,仿佛本就是这片神圣林地中生长出的一株会行走的树。
月井的水面忽然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并非由风引起,而是她无意识逸散的一缕心绪所触。几缕从她袍角垂落的活藤似有所感,轻轻探入井水,仿佛在汲取月华以安抚她的心绪。
她腕间一道由荆棘与银丝交织而成的纹路微微发亮——那是与这片古老林地缔结守护盟约时留下的印记,此刻正传来温暖而坚实的脉动。
然而,她眉宇间总凝着一缕难以化解的轻愁。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无形牵绊:对下落不明的弟弟奈萨里奥的绵长忧虑,对复杂家庭关系的静默沉思,以及……对那个从未谋面、只在父亲偶尔失神的片刻或零碎言语中闪现的名字——瓦斯琪——所怀有的、混合着想象、渴望与隐痛的复杂心绪。
林间光影微动。一位暗夜精灵信使骑着迅捷无声的夜刃豹,穿过交织的光柱,停驻在幽汐面前。信使翻身而下,恭敬地双手奉上一卷以硝制兽皮制成的信件,皮面坚韧,边缘烙着裂蹄部落独有的、线条粗犷的蹄印图腾。
“幽汐女士,来自石爪山脉裂蹄部落的急件,指定由您亲启。”
幽汐的心轻轻一悬。来自凯洛斯那边?父亲不是带着安德烈和八戒叔叔外出远游散心了么?难道他们此刻正在石爪山脉?
她接过信件,指尖触及那粗糙而富有弹性的兽皮表面时,一种奇异的悸动感悄然掠过心间,仿佛这卷轴本身便承载着某种沉重而急迫的讯息。她展开卷轴,父亲那笔力沉稳、风骨内敛的字迹映入眼帘。然而,字里行间透出的气息,却与往日家书的平和关切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却仍能察觉的凝重:
「吾女幽汐:
见字如面。
我已安抵石爪山脉,身处凯洛斯与塔拉之裂蹄部落,诸事皆顺,毋需挂怀。
然,有一要事,亟需与你当面商谈。此事关乎往昔旧痕,亦牵连未来之局。干系匪浅,非书信所能尽述。见此信后,望你能即刻动身,前来石爪山脉一晤。
父:林云 字」
信文异常简短,未露半分具体情由,但那“要事”、“当面商谈”、“即刻动身”的措辞,却像一颗沉重的石子投入幽汐原本宁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扩散的不安涟漪。
“关乎往昔旧痕,亦牵连未来之局……”幽汐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清冽的嗓音在林间微风中几乎消散。往昔旧痕?父亲所指,会是那些他极少提起的上古之战秘辛吗?还是……与她自己那朦胧不清的身世之源直接相关?未来之局?难道与奈萨里奥的踪迹有关?抑或是这片大陆又将面临新的动荡?
纷乱的思绪如藤蔓般瞬间缠绕上来,搅动了她长久以来借由冥想与自然共鸣维持的内心平静。父亲极少使用如此明确且急切的召唤口吻,除非是真正触及根本、不容拖延的大事。
她没有片刻迟延,转身向导师的居所行去。她赤足踏过铺满柔软苔藓和落叶的小径,来到一棵仿佛由秘银浇铸而成的巨大古树下。树下,一位身形如山岳般魁梧的牛头人德鲁伊正闭目盘坐,他巨大的弯角上缠绕着苍翠的常青藤与细小的星愿花,面容慈和宁静,周身散发出如同千年古树般深沉、厚重、包容万物的自然气息。
他便是幽汐在德鲁伊之道上的指引者,大德鲁伊塔恩·逐星。
“导师。”幽汐在数步之外停下,恭敬地垂首行礼。
塔恩·逐星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眸清澈如林间最深处的泉水,又深邃如倒映着群星的夜空。“我感知到了你心湖中的波澜,我的孩子。是远方捎来了重要的消息么?”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奇异韵律。
“是的,导师。”幽汐上前,双手将信件呈上,“是父亲从石爪山脉裂蹄部落传来的急信,嘱我立刻前往,言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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