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旁的狂欢与毫无保留的倾诉,如同给这些沉寂已久、近乎麻木的迪菲亚残部注入了一剂效力强劲的精神强心针。他们长久以来被绝望、疲惫和迷茫冰封的情感闸门,在确认了安德烈身份的那一刻轰然洞开。
整个后半夜,矿洞内都洋溢着一种近乎节日般的、混杂着泪水和笑声的喧闹。这些衣衫褴褛的汉子们,仿佛要将过去十几年里对范克里夫家族的愧疚、对凡妮莎大小姐的思念、以及对未来失去方向的恐惧,统统转化为此刻对安德烈毫无保留的关爱与呵护。他们围着这个小小的、还有些懵懂的孩子,形成了一道温暖而笨拙的保护圈。
这个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珍藏许久、早已变得如石头般坚硬、却舍不得吃的最后一块咸肉干,用粗糙的手指小心掰下一小块,吹掉上面的盐霜,递给安德烈;那个用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掌,笨拙而轻柔地摸了摸小家伙柔软的发顶,咧着嘴笑,露出残缺的牙齿;更多的人则争先恐后地讲述着他们记忆深处,关于那个金发蓝眼、如同西部荒野上最顽强野花般聪慧又倔强的小凡妮莎的点点滴滴——她如何跟在老首领身后,有模有样地学着挥舞小锤子;如何在兄弟们情绪低落时,用稚嫩却认真的话语给大家鼓劲;又如何在她父亲遇害、工会分崩离析后,强忍着悲痛,试图接过那过于沉重的担子……
每一段回忆,都像一颗被重新擦拭干净、散发出微光的珍珠,串联起他们早已黯淡破碎的过往,也为安德烈勾勒出一个他从未在母亲口中听过的、更加立体而鲜活的“妈妈”的形象。
他们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浑浊与麻木,而是重新燃起了久违的光彩——那是一种混合了希望、责任、以及某种近乎“守护”神圣血脉的使命感的光彩。安德烈的出现,像一道光,穿透了他们心灵上空厚重的阴云,让他们重新找到了“为什么还要坚持下去”的理由。不是为了那些早已模糊的仇恨或理想,而是为了这血脉的延续,为了这份意外的、珍贵的重逢。
这场由内而外焕发的精神狂欢,一直持续到后半夜。酒精、激动和长久以来的疲惫终于让这些汉子们支撑不住,一个个东倒西歪地靠在岩壁边、干草堆上,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和未干的泪痕,沉沉睡去。篝火的余烬依旧散发着温暖,守护着洞穴内这片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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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明晃晃的阳光如同金色的利剑,顽强地穿透矿洞入口的碎石缝隙和通风孔,在洞穴内投下几道斑驳摇曳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也唤醒了沉睡的人们。
林云、安德烈和八戒早已醒来,简单地洗漱并用过迪菲亚兄弟们准备的、更加用心的早餐(几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面饼和一碗加了更多肉干的浓汤)后,他们收拾好行囊,准备继续这趟被打断的旅程。
得知他们即将离开,快嘴查理和所有迪菲亚成员,无论老少,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自发地簇拥过来。昨晚的激动与狂喜沉淀下来,化为了浓浓的、毫不掩饰的不舍。
矿洞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但所有人都站在洞口,围成一个半圆,目光复杂地看着林云三人。
“这就走了啊?‘老骨头’……林云大哥,”快嘴查理搓着那双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挽留,脸上带着憨厚又有些局促的笑容,“再多住两天呗!咱们这儿……虽然破是破了点,脏是脏了点,但兄弟们绝对把最好的都拿出来!管饱!管够!也让小少爷再多听听他妈妈以前的事儿!”
其他成员也纷纷附和,眼神恳切。对他们而言,林云和安德烈的到来,不仅仅是一次故人重逢,更是一次精神上的救赎与重生。他们本能地想要抓住这份温暖,延长这短暂的相聚。
林云看着眼前这些一夜之间仿佛年轻了十岁、眼神中重新焕发出生机与光彩的老兄弟们,心中亦是被深深触动。他知道,昨夜的火种已经点燃,但这些人在西部荒野的处境,依旧艰难险恶。暴风城的压力、生存的困境、以及他们自身那依旧迷茫的未来,都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风霜与期盼的脸。然后,他缓缓伸出手,探入自己贴身的衣襟内侧。
当他将手收回时,掌心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鳞片。它并非金属或宝石,却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内敛的纯黑色,如同将最深沉的黑夜凝聚成了实体。鳞片表面并不光滑,布满了天然形成的、细密而玄奥的纹理,触手冰凉,仿佛握着的是极地寒冰。而在鳞片的中心,用一种奇异的方式,蚀刻(或者说,天然生长)着一圈扭曲而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艾泽拉斯常见的任何一种魔法文字,线条古朴而诡异,如同某种古老龙语的简化形态,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层次极高的、内敛的能量波动。
仅仅是将其托在掌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少许,光线照在鳞片上,仿佛都被吸收了进去,只在符文边缘留下淡淡的神秘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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