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索如同被精准校准的罗盘,最终,毫不动摇地指向了南方那片被遗忘的土地——魔烬深渊。
这里是石爪山脉地理与能量意义上的终点,也是混乱与危险的起点。巨大的凹陷地貌如同大地遭受了某种古老神只的重拳轰击,直径超过数里,深不见底。从高处俯瞰,它就像一个溃烂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内部蒸腾着不祥的黑色烟雾。
深渊常年被一种名为“魔烬”的黑色灰烬笼罩。这些灰烬并非简单的火山灰或尘埃,它们质地细腻,却带有微弱的腐蚀性和精神干扰能力,能缓慢侵蚀护甲与皮肤,并在无风的深渊底部形成永不止息的、缓慢旋转的尘雾。阳光难以穿透这厚重的帷幕,使得深渊内部永远处于一种昏黄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暗色调。
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有些细如发丝,有些宽达数尺。地火如同地下巨兽的呼吸,间歇性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岩石烧得通红。混乱的奥术能量也从某些古老的封印裂隙中泄露出来,形成不稳定的能量涡流和光怪陆离的幻象。空气灼热、干燥、混杂着硫磺、焦土、臭氧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金属腥味。
这是一片被元素和奥术双重诅咒的土地,生机绝迹,连以顽强着称的石爪山狮和秃鹫都会本能地绕行。对于任何追踪者而言,这里都是噩梦般的地形——恶劣环境干扰感知,混乱能量掩盖痕迹,魔烬消除气味和脚印。
但此刻,奈法利奥斯就站在深渊边缘。
狂风卷起他暗色的斗篷和头发,夹杂着魔烬的颗粒打在脸上,带来细微的刺痛感。他低头俯瞰着下方那翻滚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尘雾,独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他感觉到了。
在下方那片狂暴混乱的能量“交响乐”中,有一个独特的“音符”异常清晰——阴冷、滑腻、充满了谎言与绝望的质感,如同毒蛇鳞片摩擦岩石的声响,正是属于瓦里玛萨斯的暗影波动。在这里,它不再是微弱的、需要费力过滤的痕迹,而是变得相对清晰、持续,仿佛源头就在下方某个深处,正持续不断地向周围“辐射”着它的存在。
恐惧魔王果然狡诈到极致。
魔烬深渊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伪装。狂暴的地脉能量和四处乱窜的奥术乱流,足以让绝大部分追踪法术(无论是奥术、自然还是圣光系)失效,或者给出大量错误信号。弥漫的魔烬不仅能掩盖气味、足迹和能量残留,其本身的精神干扰特性还能削弱闯入者的感知和判断力。而这里的绝地环境,天然筛选掉了绝大多数可能的“访客”。
谁会想到,一个纳斯雷兹姆领主会藏身在这样一个连生存都成问题的地方?
但奈法利奥斯想到了。或者说,他的追踪将他带到了这里。
他没有浪费时间感慨或制定复杂的计划。面对这种级别的对手,过多的犹豫和谋划反而可能错失良机,或者被对方察觉到入侵者的“思考”波动。
他深吸一口灼热而污浊的空气,纵身跃下。
身体迅速被翻滚的魔烬尘雾吞噬。下坠的过程中,他周身的邪能自动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紫色光膜。这层【邪能护盾】不仅抵御着魔烬的腐蚀和不时窜出的细小能量电弧,还巧妙地调整着自身的光学和能量反射特性,让他尽可能融入周围的环境背景。
恶魔视觉全开。
世界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幅动态的能量图谱。黑色的魔烬尘雾呈现出一种惰性的、带着微弱精神扰动的能量场;地火喷发时是刺眼的橙红色能量脉冲;奥术乱流则是扭曲的、变幻不定的蓝紫色光带。而在这些混乱的背景之中,那道阴冷的暗紫色能量轨迹(代表瓦里玛萨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虽然因环境干扰而有些模糊和扭曲,但指向性明确。
他调整下落姿态,如同鹰隼般向着轨迹源头滑翔。
深渊比他预想的更深。下坠了近百米,脚下依然是无尽的黑暗和尘雾。直到接近一百五十米深度时,坚实的“地面”才在感知中出现——那不是岩石,而是积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松软而滚烫的灰烬层,踩上去几乎无声,却会留下深深的足迹。
他轻巧落地,双膝微曲,卸去冲击力。
四周能见度极低,魔烬尘雾在这里更加浓郁,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的感知不受可见光限制。他“看”到周围是扭曲怪异的岩壁,仿佛被某种巨力反复揉捏、拉伸后又冷却凝固,形成了无数蜂窝状的洞穴、蜿蜒的裂隙和倒悬的钟乳石状结构。
空气几乎不流通,充满了压抑的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地火闷响和能量电弧的噼啪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瓦里玛萨斯的能量轨迹在这里变得更加集中。奈法利奥斯如同循着气味前进的猎犬,沿着岩壁小心移动,避开那些明显能量不稳定或有陷阱嫌疑的区域。他的脚步轻盈如猫,没有在松软的灰烬上留下任何痕迹——邪能在脚下形成临时的支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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