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蹄氏族的营地如同一座被上紧了发条的战争堡垒,在凯洛斯的号令下,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警戒状态。
巡逻范围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外扩张。不再局限于传统的猎场和安全路线,成队的半人马战士如同最细密的梳子,开始梳理石爪山脉每一处可能藏匿阴影的角落。
每支巡逻队由五到七名战士组成,配备经验丰富的追踪者、熟悉地形的向导,以及至少一名见习萨满或懂得基础净化仪式的长者。他们的任务清单详尽而明确:
——搜索任何可能用于藏匿的天然或人工洞穴、裂隙、地下河道。
——留意动物行为的异常:大规模迁徙、莫名的恐慌、攻击性异常增强或消失。
——记录植物的反常状态:突然枯萎、颜色变异、散发不自然的气息。
——感知空气和大地中的能量波动:任何非自然的邪能、暗影、或混乱能量的残留,无论多么微弱。
——甚至要注意“异常的寂静”——某些区域鸟兽虫鸣的突然消失,有时比明显的威胁迹象更值得警惕。
凯洛斯亲自带领最精锐的一队,以碎矛峡谷为核心,向外辐射搜查。他们像篦子一样清理了峡谷周边五十里内的区域。结果发现了三处被匆忙遗弃的小型据点。
一处位于干燥的河床下方,利用天然岩缝改造,里面散落着几块暗淡的邪能水晶碎片和啃食过的骨头(属于鹰身人或本地山羊),篝火灰烬尚有微温,显然撤离不久。
另一处在背阴的山坳里,用枯枝和兽皮搭建了简易窝棚,地面有用鲜血(已发黑)涂抹的简陋符文,但符文结构不完整,似乎只是练习或仓促布置的警戒符号。
第三处最为隐蔽,入口伪装成岩石滑坡的堆积物,内部空间狭窄,仅容两三名萨特蜷缩。这里留下了更多痕迹:一小袋研磨过的、散发着硫磺味的黑色粉末(可能是某种法术材料),几片褪下的、带着鳞片的暗紫色皮肤,以及地面一道深深的抓痕,仿佛某个萨特在离开前因愤怒或焦虑而狠狠挠过地面。
所有这些据点都人去楼空,除了最基础的能量残留,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或物品。萨特们如同受惊的蟑螂,在巢穴被毁后,迅速而彻底地消失在了石爪山脉的阴影网络里。
“它们知道我们在找它们。”格罗姆检查完第三处据点后,对凯洛斯沉声道,“而且很警惕。没留下活口,没留下指向性的线索。这是受过训练的撤退。”
凯洛斯站在那处狭窄的洞口,望着外面逐渐昏暗的天色,眉头紧锁:“它们在争取时间。为它们的‘主人’争取时间。”
他不知道奈法利奥斯那边进展如何,但他知道,氏族能做的,就是最大程度地压缩恶魔在这片土地上的活动空间,为猎手的追踪创造相对清晰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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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裂蹄营地西南方向约十里处,一座古老的石环中央,奈法利奥斯进入了深度的工作状态。
这片石环并非裂蹄氏族建造,而是更为古老的、或许是巨魔或更早文明留下的遗迹。七根高低不一的粗大石柱按照某种早已失传的规律矗立着,柱身爬满了岁月和风沙的痕迹。石环中央的地面微微下陷,形成一个天然的碗状结构,这里的大地能量相对稳定、纯净,并且对外界能量干扰有一定的屏蔽作用。
奈法利奥斯选择这里作为他的“工作室”。
他盘膝坐在石环中央,身下只垫了一块平整的石头。那颗失效的“暗影道标”水晶,此刻悬浮在他面前一尺的空中,缓缓地、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自转着。
他并非在进行物质层面的分析。对于恶魔造物,尤其是恐惧魔王亲手处理过的物品,物质结构往往只是载体,真正的秘密隐藏在能量印记和精神烙印之中。
他闭合了那只凡人的眼睛,完全开启了恶魔猎手的感知视界,同时将自身的精神力提升到极致。
在他的意识中,眼前悬浮的不再是一颗黑色水晶,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微光丝构成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能量模型。每一道光丝都代表着一道能量流经的轨迹,一次法术结构的刻画,或者一段精神意志的注入。这些光丝大部分已经黯淡、断裂、如同枯萎的神经网络,但它们的“形状”、“走向”、“连接方式”以及残留的“质感”,就是瓦里玛萨斯留下的“指纹”。
奈法利奥斯的精神触须,如同最精微的手术刀和最敏感的探针,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这些能量“化石”。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危险的过程。
首先,他需要区分哪些是水晶本身的基础能量回路(类似于硬件电路),哪些是瓦里玛萨斯附加的特定功能结构(类似于软件程序),哪些又是可能存在的陷阱或自毁机制(恶意代码)。
其次,他需要在不“惊醒”或“激活”任何残留的恶意意志的前提下,读取其中蕴含的信息。恐惧魔王的精神烙印往往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和欺骗性,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反向侵入,遭受精神污染,或者被引向错误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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