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营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凯洛斯带领的队伍从碎矛峡谷方向出现,战士们身上的血迹和凝重的神色让所有看到的人心头一紧。他们沉默地穿过营门,马蹄踏在夯实的土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塔拉第一个迎了上去。
她没有说话,只是快速扫视着丈夫和队伍。凯洛斯肩头的灼伤已经简单处理过,但皮甲焦黑的痕迹依旧触目惊心。格罗姆的左臂缠着绷带,渗出的血色有些发暗。其他战士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那种刚从生死搏杀中归来,还残留着杀气和警惕的眼神。
“先处理伤口。”塔拉对凯洛斯说,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稳,但手指微微发颤。
凯洛斯点头,转向雷蹄:“召集长老和指挥官,一个时辰后,大帐议事。”
“是。”
一个时辰,足够清洗、包扎、吃些东西恢复体力,也足够消息在营地有限度地扩散,让该知道的人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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酋长大帐内,气氛凝重如铁。
兽油火把在帐中燃烧,投下摇曳的光影。中央地面上铺着一张由老萨满亲手绘制的石爪山脉地图,皮质粗糙,但标记精细——山脉走势、水源地、危险区域、其他部族活动范围,都用不同颜色的矿石粉末标注。
此刻,地图上碎矛峡谷的位置被用暗红色的炭笔画了一个醒目的圈。旁边还点缀着几个较小的标记,代表发现异常迹象的地点,它们以峡谷为中心,呈辐射状分布。
围坐在地图周围的,是裂蹄氏族的核心。
凯洛斯坐在主位,伤口已经重新包扎,换上了干净的皮甲。塔拉坐在他右手边,面色沉静,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却微微用力。左手边是格罗姆,老战士脸色有些苍白,但腰背挺直。雷蹄、另外两名资深指挥官,以及三位部族长老——两男一女,最年长的脸上皱纹深如沟壑,最年轻的也已鬓角斑白。
“情况比预想的严重。”凯洛斯开门见山,声音在帐内回荡,“不是零散的恶魔残党,是有组织的萨特活动。至少六名,可能有更多。它们在碎矛峡谷深处活动,建立了临时祭坛,进行某种需要‘燃料’的仪式。”
他言简意赅地描述了战斗经过、萨特的话、发现的祭坛和物品。没有渲染,没有夸张,只是陈述事实,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当他说到萨特提及“主人的计划”,以及祭坛下发现的召唤法阵草图时,几位长老交换了眼神。
“恐惧魔王。”脸上有爪痕的老战士——他叫石蹄,曾在海加尔山战役时期与恶魔打过“交道”——声音沙哑地吐出这个词,“只有那些纳斯雷兹姆杂碎,才喜欢躲在幕后搞这种把戏。它们就像腐肉里的蛆,军团溃败了,它们就钻到世界的阴影里,等着再次腐烂一切。”
“也可能是别的。”女性长老——鹰眼,以其洞察力闻名——接口道,“未必是恐惧魔王本尊。萨特狡猾,喜欢虚张声势。但能让它们如此狂热效忠,背后肯定有更强大的存在。或许是某个侥幸逃脱的恶魔领主,或许……是军团溃败时留下的‘种子’。”
“种子”这个词让所有人眉头紧锁。
燃烧军团横扫过无数世界,它们的失败并非第一次。而每次溃败后,总会有些残党像种子一样潜伏下来,等待时机,等待新的腐蚀降临。艾泽拉斯经历过上古之战,经历过第三次大战,每一次都以为清除了威胁,但阴影总是死灰复燃。
“不管是什么,都必须挖出来。”凯洛斯的手按在地图上,指尖正好按在碎矛峡谷的红圈上,“它们在石爪山脉活动,猎杀鹰身人,下一步可能就是牛头人、野猪人,或者我们。不能等它们准备完毕。”
格罗姆咳了一声,开口时声音有些虚弱,但目光锐利:“峡谷深处情况不明。萨特擅长暗影法术和陷阱,强攻可能会付出很大代价。”
“所以不能强攻。”凯洛斯说,“至少现在不能。我们要先弄清楚它们到底在干什么,有多少人,巢穴在哪里。”他看向雷蹄,“增派最精锐的侦察兵,三人一组,轮班监视峡谷入口和周边区域。不要进入,只观察进出迹象。记录一切异常——气味、光线、声音,哪怕是最细微的。”
“是。”雷蹄领命。
“营地防御必须升级。”凯洛斯继续,“石蹄,你负责加固栅栏和了望塔,在关键位置增加暗哨。鹰眼长老,请你组织妇女和老人,准备应急物资——食物、水、药品,集中到最坚固的岩洞。如果情况恶化,我们要能在一刻钟内让非战斗人员进入避难所。”
两位被点名的长老肃然点头。
“狩猎和采集暂时限制在营地周围五里内,且必须有武装战士护卫。”凯洛斯的目光扫过所有人,“从今天起,裂蹄氏族进入战时状态。每个人都要知道,我们面对的敌人不是野兽,不是敌对部族,而是恶魔。它们没有荣誉,没有怜悯,只有毁灭和腐蚀。所以,不要抱有任何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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