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陆地战场陷入最残酷、最原始的消耗僵局,每一寸土地都浸透鲜血与绝望;
天空之中,林云那顶天立地的暗邪法相正与瓦里昂娜的诡异虚空之力、瑟拉里恩的蛮横暮光重甲激烈对撼,每一次碰撞都仿佛要将格瑞姆巴托上空本就紊乱的天象彻底搅碎之际——
异变,以一种超越所有人想象、直击灵魂最深处的方式,悍然降临!
不是能量的爆鸣,不是法术的闪光,甚至不是物理层面的冲击。
那是一道声音。
一道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中的词汇去准确形容其凄厉、痛苦与绝望程度的龙吟!
它仿佛不是通过空气振动传播,而是直接源于某个伟大存在灵魂崩碎时的终极哀嚎,被虚空本身作为载体,瞬间刺穿了现实与精神之间的壁障,无视了距离与障碍,如同无数根烧红的、带着倒刺的灵魂尖锥,狠狠扎进了战场上每一个具备感知能力的生灵——无论是凡人、巨龙、恶魔还是被腐化的怪物——的意识最深处!
这道龙吟,源自西北方向,暮光高地那被永恒紫黑色天光笼罩、能量狂暴混乱到连最勇敢的探险家也不敢轻易涉足的最深沉黑暗之地。
它跨越了山脉、撕裂了云层、穿透了战场上的所有喧嚣,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某个曾经无比强大存在的生命印记,带来了一个石破天惊、足以改写整个暮光高地乃至更宏大格局的信息:
龙后 希奈丝特拉,陨落了!
那声音中的情感复杂到了极点,痛苦如同被亿万把利刃从灵魂层面凌迟;惊愕如同目睹了宇宙法则在自己眼前崩坏;
在最深沉的绝望与不甘中,竟然还诡异地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从某个漫长而扭曲的噩梦中骤然惊醒却又立刻坠入永恒虚无的……解脱?
这声跨越遥远距离传递而来的、生命最后时刻的终极哀鸣,其效果是毁灭性的、立竿见影的。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凝固了。
格瑞姆巴托染血的城墙上:
一名浑身浴血、独眼怒睁、正要将卷刃战斧狠狠劈向一个攀上垛口、脸上还残留着扭曲狂热的暮光信徒天灵盖的兽人老兵,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斧刃距离那颗紫色的头颅仅剩毫厘,却再也无法落下。
他那只独眼中,狂暴的战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与震撼,仿佛听到了某种远古禁忌的丧钟。
一名人类圣骑士,正单膝跪在一个腹部被酸液腐蚀出大洞、奄奄一息的矮人火枪手身边,双手捧着散发出柔和金光的圣典,嘴唇翕动,虔诚地吟唱着治疗重伤的圣光祷言。
当那声龙吟贯入脑海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个音节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堵在了喉咙里。他捧着圣典的双手微微颤抖,金色的圣光在他体表不安地波动,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黑暗消散的冲击。
一个地精工程师,正蜷缩在他那“绝对安全”的掩体后方,用扳手拼命敲打着一门因为过热而卡壳的“砰砰博士”火箭炮的击发装置,嘴里还尖声咒骂着侏儒设计的不可靠性。
那声龙吟响起的瞬间,他手中的精钢扳手“哐当”一声,从因惊骇而完全失去力气的绿色小手中滑落,砸在钢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张大嘴巴,露出了尖利的牙齿,细长的耳朵不自觉地抖动着,眼中原本对利润的狂热算计,被一种纯粹的、对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强大存在陨落的恐惧所取代。
天空中:
奥妮克希亚刚刚逼退瓦里昂娜一道刁钻的虚空锁链穿刺,正调集起磅礴的暗影能量,准备给予对方一次沉重的反击龙息。
那蕴含着冰冷毁灭意志的吐息已然在她喉咙深处凝聚成灼热的暗影之核。然而,就在她即将喷吐而出的刹那,那声凄厉到灵魂深处的哀鸣,如同最冰冷的冰水,狠狠浇在了她凝聚的杀意与能量核心之上!
她猛地闭上了那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巨口,喉咙深处传来能量被强行压制、反噬带来的低沉闷响。
金色的竖瞳,那曾经燃烧着对母亲无尽恨意与复杂情感的龙瞳,骤然收缩到了针尖般大小!里面充满了极致的、几乎让她思维停摆的震惊,以及紧随其后的、一种更深沉、更空茫的茫然。母亲……死了?
那个给予她生命、教导她力量、却又将她推向深渊、最终与她反目成仇、成为她生命中最大梦魇与威胁之一的……母亲,希奈丝特拉,就这样……陨落了?
如此突然,如此……遥远?她甚至没能亲眼看到那一刻。预想中手刃仇敌的快意没有出现,心中反而像是被陡然挖空了一块,支撑着她数百年复仇执念的某根最坚固、却也最扭曲的支柱,轰然倒塌。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巨大失落、空虚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凉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龙心。
与她缠斗的瓦里昂娜,正准备配合瑟拉里恩的下一次冲击,再次编织虚空陷阱。那声属于龙后的终极哀鸣传来时,她优雅而冰冷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不自然的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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