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龙瞳中,那恒定燃烧的暮光火焰剧烈地摇曳、黯淡,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剧烈动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龙后……她侍奉的、视为暮光真正化身与指引者的龙后,陨落了?这怎么可能?这违背了古加尔的预言,违背了暮光教义的终极许诺!
信仰的基石在她心中出现了第一道清晰而致命的裂痕,随之而来的是对自身存在意义与未来命运的深深恐惧。
暗邪法相正与瑟拉里恩进行着最野蛮的力量对撼。法相燃烧着邪能雷霆的巨拳,与瑟拉里恩覆盖着厚重暮光晶甲、如同攻城锤般的头颅即将再次碰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声灵魂层面的尖啸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林云与法相相连的精神核心上!
轰!
法相那由暗影与邪能强行融合、本就处于高压状态的巨大身躯,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能量紊乱!左眼的黑暗漩涡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仿佛要失控般吞噬周围的一切;
右眼的邪能熔湖剧烈沸腾,炸裂出更多不受控制的惨绿色电蛇。整个法相的光芒都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这是林云本体意识受到巨大冲击、对能量控制力瞬间下降的直接表现。法相挥出的拳头轨迹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偏移。
奈法利奥斯正以超绝的敏捷,在瑟拉里恩狂暴的攻击间隙中穿梭,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独眼中燃烧的邪能烈焰如同最冷静的猎手。
当那声跨越空间的绝望龙吟刺入他意识的瞬间,他整个人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完全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随即,他猛地转过头,那只燃烧着邪焰的独眼,死死地、几乎要将眼眶瞪裂般,望向了哀鸣传来的西北方向,那被厚重暮光与能量乱流遮蔽的未知之地。
他握紧埃辛诺斯战刃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发出咯咯的轻响,邪能烈焰在刃身上不安地窜动。
血缘上的外祖母……那个疯狂、偏执、给他和母亲带来无数痛苦的源头之一……就这样……消逝了?
而真正天翻地覆的变化,发生在陆地战场上,那些原本如同潮水般涌来、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暮光大军之中。
那些狂热的信徒们,脸上那扭曲的、仿佛被某种至高意志彻底洗脑后的虔诚与疯狂,如同劣质的石膏面具般,在龙吟响起的瞬间,骤然凝固、僵硬,然后——碎裂!
“龙后……龙后……陨落了?”一个刚刚爬上城墙、手中还握着滴血匕首的暮光刺客,脸上的狂热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巨大的茫然和瞳孔深处的恐惧,他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可能!暮光……暮光是永恒的!龙后……龙后是不朽的!这……这是诺森德的寒风带来的幻听!是敌人的邪恶巫术!”
一名身穿华丽(以暮光标准)长袍的暮光高阶祭司,挥舞着手中镶嵌着紫色水晶的法杖,声嘶力竭地试图呐喊,想要稳住军心。
但他的声音在周围迅速蔓延开的恐慌氛围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他自己的眼神深处,也充满了动摇。
“谎言!卑鄙的联盟和部落!还有那些叛徒龙!他们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龙后不会死!”
另一个狂热的龙人军官咆哮着,试图驱赶身边开始退缩的士兵。然而,那源自血脉深处(如果他们还有的话)与灵魂层面的感应,
那弥漫在空气中、曾经如同沉重夜幕般笼罩战场的、属于龙后希奈丝特拉的强大生命气息与龙威,正在以无法否认的速度迅速衰弱、消散,
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这一残酷的事实,比任何话语都更具说服力,无情地击碎了他们心中最后的侥幸与信仰的壁垒。
崩溃,如同最猛烈的瘟疫,以远超物理冲击的速度,从暮光大军的最核心开始,向着整个阵线疯狂蔓延!
一些意志薄弱、信仰本就建立在狂热而非坚实教义理解上的低阶信徒,率先发出了绝望的、不成调子的哭嚎。
他们扔掉了手中简陋或精良的武器,如同没头苍蝇般抱头鼠窜,仿佛想要逃离某种即将降临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恐惧如同实质的毒气,在他们中间弥漫。
一些中层的祭司和军官还在试图维持秩序,挥舞着武器,斩杀逃兵,厉声呵斥。但恐慌的洪流一旦形成,便势不可挡。他们的努力如同螳臂当车,很快便被彻底冲垮、淹没。甚至有人被慌不择路的溃兵撞倒、践踏。
而那些被暮光能量强行控制或改造的扭曲生物——无面者幼体、腐化元素、缝合血肉怪——它们本就没有完整的自我意识,全靠上位者(通常是龙后或其直属高阶仆从)的精神指令或能量链接驱动。
随着希奈丝特拉的陨落,这指令与链接骤然中断或变得极其紊乱。这些怪物立刻失去了统一的行动目标,变得混乱而具有无差别攻击性。
有些茫然地停在原地,发出困惑的嘶鸣;有些则开始狂暴地攻击身边一切活动的物体,包括其他暮光信徒,加剧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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