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余名持矛步卒呼啦一下就冲杀过来,没有任何阵型可言,不过胜在身形矫健,悍勇无比。
那名校尉厉声道:“等等!”
步卒们硬生生止住步伐,橙黄铠甲的汉子抽出腰间长刀,指了指那名白衣男子,嘿嘿笑道:“那个汉子,这赶长枪不错,咋的不把枪尖装上去?算了,我也懒得管,拿了之后反正是我的,不过死前给爷说一声你长枪的名字。抢兵器不比抢娘们儿,后者关了灯照样办事儿,兵器可不一样,爷爷是个珍惜娘们儿的,你这的杆枪丢在我这边,不吃亏。”
白衣男子,微微抬起眼眸,没有说话,只是从腰后皮革中,将枪尖抽了出来,没有说话,随手丢给面前的壮汉。
壮汉双手接过枪,定睛一看,只见那个银色枪尖上,刻着三个字,壮汉轻声道:“一什么珠 。”
身披橙黄甲胄的校尉有点尴尬,因为他不认识第二个字叫什么,只好将枪尖挪了一下,给后头的人扫了一眼,浅浅问了句,认得吗?可是身后众人,俱是摇摇头,流州这块穷乡僻壤的,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哪还有时间去学识字。
白衣男子似乎有些兴致,也明白这些人的难处,面色古井不波,只是嘴唇微动,缓缓道:“一斛珠。”
“我知道。”校尉不爽地撇撇嘴,低头又看向这块枪尖上的字,嘴唇微动,又叫了一声枪尖的名字,试探性地咀嚼了两下,可惜最后也没嚼出什么山珍海味出来,倒是不太讲究,主要还是太能吓唬人了,有些失望的校尉提起刀尖指了指白衣男子,二十余持矛步卒一哄而上。马上差不多只有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神情自若,左手轻轻敲击紧握缰绳右手的手背,青衣女子依旧面色淡然,稳稳坐在马背上,两人根本没有半点身陷囹圄的急切恐惧之感。
就在步卒即将出矛将这两人戳成刺猬的时候,有一骑突出“皇城”,一声雷鸣大喝试图阻止步卒的冲杀,不过仍有两名矫健步卒,不愿收手,迅猛递出铁矛,然以后这两名步卒就瞬间胸口崩裂,肉眼可见胸口处铠甲连血肉被直接打出了一个大窟窿,炸出一摊血水,当场死绝。
橙黄色铠甲的校尉有些眼力见儿,还算是活,白衣男子的这一手杀人无形的技艺,若不是一名武道小宗师,他就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他拨转马头,对那名“皇城大门”策马奔出的将领恭敬低头抱拳道:“末将见过安西大将军!”
被尊称为“安西大将军”的中年将领有意无意督了一眼白衣男子的脸色,察觉到那人嘴角有一丝生冷讥诮,这位粗粝汉子竟是老脸一红。他的这个大将军,野得不能再野了。丹水之主陈显松给封的官职,封赏功臣,给些什么二品三品的官职头衔,反正又不要他陈显松废半颗铜钱。
除了他这个安西大将军之外,还有镇北,巡南,征东,反正是凑足了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不过他这个安西大将军最难受,因为丹水以西,就是蓟州,凭着这一点,他这个安西的头衔,没少被同僚政敌耻笑。
贺青名义上是大将军,其实手底下真正听话的,只有一千三百多的甲士,披甲士卒不占半数,胯下有骏马的更是一个都没有,整个中原,百万将领,恐怕像他这么穷的,也就只有他了。
贺青没有搭理那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守城校尉,神情凝重地朝着白衣男子一抱拳,竭力平静道:“我王想请将军入宫一叙,将军意下如何?”
白衣男子点点头,依旧没有深入龙潭虎穴的觉悟,只是朝着刚刚那名身披橙黄铠甲的甲士伸出手,校尉顿时有些恼怒,但在贺青的眼色之下,仍是双手递还枪尖。白衣男子伸手接过,随即放回腰间,双手握住缰绳,望向城门。轻巧马蹄踩踏在青玉石板上,异常清脆。贺青跟在白衣男子身后,青衣女子则是在最后缓行。
贺青拨马在前引路,穿过肃杀林立的甲士与冰冷笔直的街道,直抵那座形制突兀的“皇宫”正门。说是宫门,实则更像一座加固的堡垒入口,包铁木门厚重,门钉粗大,两侧站着并非宫中侍卫、而是全身重甲、连面部都藏在覆面盔后的武士,手中长戟泛着冷光,气氛比外城更加压抑。
门内景象却与外间的军营化规整迥异。穿过一道简短的门廊,眼前竟是一个颇为宽敞的“殿前广场”,地面铺着不知从何处运来的青石板,缝隙里顽强钻出枯黄的草茎。广场尽头,数级石阶之上,便是一座勉强算得上“大殿”的建筑,飞檐斗拱依稀有些旧时样式,但用料粗糙,彩绘剥落,透着股不伦不类的寒酸与虚张声势。
殿前广场上,此刻并非空无一人。约两百余名甲士列阵而立,阵列不算特别严整,却自有一股久经厮杀的悍勇之气。与城外士卒不同,这些甲士的装备明显精良许多,皮甲换成了更多铁片镶嵌的复合甲,手中兵刃也更为统一锋利,眼神锐利,紧盯着踏入广场的三人两骑。他们分列两侧,中间留出一条通道,直通殿阶。
白衣男子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最后的少年,轻声道:“你要是接下来能活着,我可以把你带回蓟州。”
少年微微讶异,但没有说话,很快恢复神情,只是越发紧握手中木矛。
而在殿阶之上,大殿门口,一个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身材中等,未着甲胄,穿着一身暗紫色绣有简易龙纹的锦袍,头戴一顶颇有些滑稽的、类似王冠却缩小了数号的鎏金发冠。年纪看起来约莫四十许,面容保养得不错,肤色甚至有些过于白皙,与流州常见的黝黑粗糙格格不入。一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着,目光落在缓缓走近的沈危身上,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却并不那么自然的“雍容”与“审视”。
正是丹水之主,自封“丹水龙王”的陈显松。
贺青在阶下十步外便勒住马,翻身落地,单膝跪倒,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启禀我王,贵客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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