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脸上带着新鲜刀疤的壮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白衣男子背上那杆用布包裹的长枪,和女子身后的剑匣,眼中闪过贪婪与疯狂:“细皮嫩肉,马是好马,家伙什……更是好东西。拿下他们,这个冬天都好过了!”
话音未落,弓弦震动!
并非来自流民,而是从侧后方一处断墙后,三支粗劣但力道十足的木弓呈品字形射向青衣女子后心!与此同时,正面三名持刀汉子低吼着扑上,刀光泼向看似更“文弱”的白衣男子!
面对足以让寻常江湖客手忙脚乱的围攻,青衣女子甚至没有回头。
她只是左手依旧挽着马缰,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看似随意地在身前自上而下轻轻一划。
一道清冽如秋水般的微光,随着她指尖的轨迹悄然浮现,随即无声扩散。
“叮!叮!叮!”
三支木弓射至她身后三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而柔韧的墙壁,力竭坠地。那扑向白衣男子的三名汉子,则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柔和气劲迎面拂来,像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推了一把,前冲之势顿消,踉跄着连退数步,手中的刀差点脱手,胸口一阵烦闷。
整个村庄瞬间死寂。所有流民脸上的凶狠贪婪,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他们看不懂这是什么武功,但本能地感受到了天堑般的差距——那女子连剑都未出,只是凌空一划,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致命的偷袭和冲锋!
白衣男子自始至终未曾看那些流民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女子划出的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微光痕迹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品评着什么。直到一个被贪婪冲昏头脑、双目赤红的年轻流民,趁着同伴愣怔,猛地从侧面掷出一柄锈迹斑斑的石斧,呼啸着劈向他的面门!
白衣男子直到此时,才有了第一个动作。
当那柄石斧呼啸掷来时,他握着裹布长棍的右手微动。
棍尾后发先至,精准点在飞旋石斧的侧面。
“啪!”
石斧并非被挡开,而是被一股凝练的寸劲击得粉碎,碎石四溅,有几片擦过掷斧者的脸颊,留下血痕。掷斧者捂脸惨叫。
但这并未结束。
男子一步踏出,手中长棍依旧裹着布,却如一条雪白蛟龙,朝着壮汉咬去。
快,准,狠。
第一个冲上来的壮汉,被棍端点在喉结,喉骨碎裂声清晰可闻,仰面倒下。
第二个妇人手中的木矛被棍身扫中,矛杆断裂,棍尾顺势点在她心口,闷响声中,妇人双眼凸出,软倒在地。
第三个,第四个……
他没有丝毫犹豫,步伐稳定,每一次出手都简洁致命。棍端点喉、碎心、破太阳穴……皆是人体最脆弱之处。布囊下的长棍此刻成了最有效率的杀戮工具,没有多余花哨,只有精准到冷酷的死亡。
流民们终于崩溃,哭喊着四散逃窜。
但逃不掉。
青衣女子站在原地未动,但每当有流民试图逃出村子,便有一道无形气劲掠过,只要离开原地三里的距离,都会瞬间脖颈削去,头颅坠地。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清剿。
直到白衣男子的长棍,点在了一个孩子面前。
那是个约莫十来岁的男孩,瘦得像根柴,手里紧握着一杆磨得发亮的木矛——不同于其他人简陋的武器,这木矛前端削得极尖,矛身笔直,甚至有简单的防滑纹路。在刚才的混乱中,这男孩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胡乱冲杀或逃窜,而是始终蜷缩在一个半塌的灶台后,双手紧握木矛,矛尖微微颤抖,却始终对着白衣男子的方向。他的眼神里没有其他流民那种疯狂的贪婪或恐惧,只有一种野兽般的警惕和一种奇怪的、近乎专注的观察。
当白衣男子杀光他周围所有人,走到他面前时,男孩喉结动了动,脸色惨白,但握矛的手没有松,反而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甚至试图调整了一下脚步,是一个很基础的、类似军中止步刺击的起手式,虽然稚嫩,但形有了。
白衣男子的棍端,停在了男孩眉心前三寸。
男孩能感觉到那布囊下传来的、凝而未发的冰冷杀意,几乎让他血液冻结。但他咬着牙,没有闭眼,反而死死盯着白衣男子,嘴唇抿成一条线。
时间仿佛凝固了片刻。
白衣男子看着这个孩子,看着他手中的木矛,看着他眼中那异于常人的神色。然后,他手腕微转,棍端偏开了几分,没有落下。
“跟着。”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也不容置疑。说完,便不再看那男孩,转身,走向下一个还在呻吟的流民,棍端点下,补上最后一击。
男孩僵在原地,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白衣男子走出几步,他才猛地一颤,看了看四周遍布的尸体,又看了看那白衣背影,眼中挣扎一闪而逝。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丢下了那杆磨得发亮的木矛——犹豫了一下,又捡起来,紧紧握在手中,然后踉跄着,跟在了白衣男子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青衣女子自始至终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包括白衣男子留下那个孩子的决定。她没有询问,也没有干涉,仿佛那只是男子顺手处理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杀戮继续。
白衣男子像是最耐心的猎人,又像是最严谨的工匠,将村中每一个还能喘气的生命,无论老幼妇孺,逐一终结。鲜血渐渐染红了沙土地,暮色中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当最后一声濒死的呻吟消失,村庄彻底死寂,只剩下风声呜咽。
白衣男子站在尸骸之间,手中的长棍布囊末端,沾染了暗红的色泽。他微微侧头,对跟在身后、浑身发抖却死死握着木矛的男孩道:
“看清楚了?”
男孩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看清楚,就记住。”白衣男子声音依旧平淡。
他不再多说,转身,走向一直在村外静立的青衣女子和两匹马。
男孩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看手中的木矛,最后看向那两道即将没入暮色的身影。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像是终于从梦魇中惊醒,然后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不敢回头再看那片血腥的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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