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旁边的三个小崽子,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个皮肤还算白皙的娃娃的脸蛋,柔声道:“摸可以别把刀抽出来,锋利着呢,等会你小手给划破了,你娘亲可得追着我打。”
那个娃娃歪着脑袋偷偷朝着苏阙眨了眨眼睛,故意提高嗓门,灿烂笑道:“咋可能咧,我阿娘从不打人的,性子可好了。”
最后低头暗自小声埋怨道:“也就老爹老是打我屁股。”
听到这话,旁边那个睫毛长长的男孩,凑到苏阙的耳边说道:“他还有个阿姐,性子模样都是顶呱呱的,好看得不得了,大哥要是喜欢,我给你介绍啊。”
苏阙咧嘴一笑,看着男孩,然后猛地变脸,一巴掌拍在男孩的屁股上,说道:“滚蛋。”
男孩满脸幽怨,不过小娃娃哪来的烦恼,一眨眼就烟消云散了,摸着那柄刀烦恼忘光光。
苏阙再抬头,就看到了一位身着皮袄的年轻女子,正站在不远处的篝火光影交界处,笑吟吟地望着这边。
她约莫二八年华,身段高挑,皮袄虽略显陈旧,却收拾得干净利落。一条乌黑油亮的长辫子垂在胸前,末梢系着几颗小小的绿松石。她的脸庞不像一般草原女子那般被风沙磨得粗糙,反而带着几分水乡的清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草原夜空的星子,大胆、清澈,又带着一丝好奇和狡黠。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又健康的轮廓。
她见苏阙望来,也不羞涩,反而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脚步轻快。她先是对着那个被苏阙拍了屁股的男孩皱了皱鼻子,笑骂道:“阿吉,又在背后编排你阿爸了?”声音如同溪流撞击卵石,清脆悦耳。
名叫阿吉的男孩缩了缩脖子,嘿嘿傻笑,把脸埋在了刀鞘后面。
女子这才转向苏阙,右手抚胸,行了一个标准的草原礼节,然后用流利的官话说道:“尊贵的客人,我是白娜,阿吉的姐姐。感谢您让弟弟们触碰您的宝刀,他们一定欢喜坏了。”她说着,目光快速而好奇地扫过苏阙的脸庞,以及孩子们手中得长刀。
顺手还再次一脚踢在旁边长睫毛的男孩屁股上一脚。
男孩直接膝盖一软跪了下去,在抬头,正好看见,阿吉的姐姐朝自己瞪了一眼,男孩子赶紧收起生气神色,尴尬一笑。
苏阙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笑着还了一礼:“我叫苏阙。一把刀而已,孩子们喜欢就好。”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位落落大方的草原姑娘,补充道,“令弟……很活泼。”
白娜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客人您太客气了,他就是个皮猴子。”她看了看三个弟弟围着那柄刀爱不释手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道:“这刀……对客人一定很重要吧?让他们这般胡闹,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苏阙摆了摆手,神情坦然,“刀是死的,人是活的。能看到他们这么开心,这刀也算物超所值了。”
他的目光掠过白娜,看到她身后那些依旧在欢歌笑语的牧民,听到那苍凉悠远的马头琴声,感受着这片草原夜晚特有的热情与活力。不知为何,面对这位初次见面的爽朗姑娘,他心中因为破境和往事而泛起的一丝波澜,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白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芒:“今晚的月亮很圆,草地也很软,是长生天赐予的好日子。客人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白狼部的朋友,不如再多留一会儿,一起去跳舞。”
苏阙赶紧摆手,笑道:“可我不会啊。”
她的邀请真诚而热忱,仿佛带着草原阳光的味道。
苏阙看着眼前星眸明亮的少女,又瞥了一眼旁边偷偷对他挤眉弄眼的阿吉和长睫毛男孩,今天夜晚,确实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他点了点头,微笑道:“那就试试吧。”
白娜闻言,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笑容更加明媚。伸出那只属于草原姑娘的手,指节分明,带着劳作痕迹,却同样修长有力,直接抓住苏阙的手腕,就把他拉近人群中央。
“跟我来!”她笑着,拉着苏阙便往那篝火最明亮、人群最欢腾的中心跑去。
苏阙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闯入那片歌舞的海洋。周围是震耳的鼓点、悠扬的琴声、牧民们豪放的笑声与喝彩声,以及无数张被篝火映红的、洋溢着纯粹快乐的脸庞。他这位刚刚破境、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的江湖高手,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和手足无措。
“跟着我!”白娜回头对他喊道,在喧嚣中她的声音依旧清晰,“很简单,看着我的脚!左,右,转身,踢腿!”
她放慢动作,耐心地示范着简单的舞步。
最初的几步慌乱后,他很快掌握了节奏,虽然动作依旧带着武者的刚硬,缺乏舞蹈的柔美韵味,但至少能勉强跟上白娜的引领,不再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了。
他学着白娜的样子,笨拙地踢腿、转身,甚至尝试着模仿周围牧民那种带着野性的、甩动双臂的动作。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比与高手生死相搏还要新奇的体验。
孟小河在人群外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捧腹大笑,差点笑出眼泪:“我的娘咧,坊主这舞跳得……比他打拳可差远啦!”
荣十三也忍俊不禁,掩嘴轻笑。
李玥更是兴奋地拍着手,大声为苏阙加油:“苏哥哥跳得好!”
而刚刚退场的慕容叶淑,看着苏阙那略显僵硬的舞姿,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但眼神里似乎也多了一点名为“愠怒”的情绪
卿青依旧抱着剑,眼神温柔,但随之是突然皱眉,同时剩下几人除了李玥,同样发现了奇异的景象,同时咧嘴一笑。
慕容叶淑嘴角那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尚未消失,眼中却已闪过一丝惊疑。她看得分明,苏阙那看似笨拙的舞步,初时还只是模仿,但几步之后,每一步落下,其方位、力道、乃至与大地接触的瞬间,都隐隐有些趣味。
他不再是被动地跟随白娜,反而像是在以大地为鼓面,以自身为鼓槌,敲击出一种独特的、唯有达到一定境界之人才能感知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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