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白水有些诧异地抬头,结果被崔甲骂了一声,道:“看什么看,这照样是人间一剑。”
池白水哈哈大笑,有点被这个崔甲的臭不要脸给逗笑了。
池白水汲取天道之水,做了一柄天地之间绝无仅有的大剑,但那把名为白水的漆黑短剑,才是根底所在。
崔甲想要用一山镇压这一剑,算是无巧不成书,相当于给老天爷的面门上放了个响屁。
底下那个巨大青龙,将自己从山底下把脑袋拔了出来,还很有灵性地晃荡了一下脑袋,似乎被撞得有点七荤八素的,随后仰天无声嘶吼,攀壁而上。
一旁的少年看到这一幕,笑道:“当今天下除了古蜀国的那个,怕是又要多出一块滚龙壁了。”
随即下一刻巨大青龙再次化剑,直接撞向那个巨大吞剑舟,崔甲不再立于舟上,而是最后一刻,脱离吞剑舟,任由其与巨大青剑悍然相撞。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本就已经达到极限的彼此一剑,直接化作齑粉。
吞剑舟碎裂无数片段,如同走马灯般在天地间上映,只剩下崔甲手心的那枚金色柳叶,天河挂龙鱼则是表面荡然无存,那个巨大青龙消散成水雾,只剩下一剑。
水剑不过三尺,剑气长十丈。
崔甲伸出双指,轻轻捏取一段飘散在空中的人间景象,沾黏在那枚金色柳叶之上,化为一剑,小巧玲珑。
崔甲督了一眼池白水身前的那柄水剑,轻笑道:“原来你的那柄白水剑一直都只是躯体,真正的剑意,却是你的那柄从未出没的本命飞剑。”
池白水轻笑道:“此剑名为青帝。”
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终究是天道剑,人间花。
没有其余任何话语,彼此最后一剑,同时出鞘。
但出奇的却是,崔甲最后那柄人间剑,只是刚刚触碰青帝,便瞬间破开。
那段人间景象没入池白水神魂,那枚金色柳叶则是瞬间枯黄,无声落下,与普通枯叶并无二致。
但即便如此。
人死,剑毁,剑气依旧,
不可退!
剑气,剑意,剑锋,一寸寸毁去。
池白水双袖尽毁,一脸狼狈之相。
但崔甲剑气却是掠过池白水脖颈。
那一剑已是能够取下池白水头颅。
此时无论是江畔一大一小两人,还是不远处的鲁姓老人,还是小镇醉梦楼,俱是一阵叹息。
崔甲生前这一剑,不负此生不负剑了。
池白水的那柄三尺青锋,如同一枚长钉一般插在崔甲心口,瞬间白袍变红袍,但去势仍然不减,长剑带着崔甲整个人狠狠丢出千里之外,最后长剑带着崔甲的身躯,钉在一处山壁。
至于那三千柳叶,大部分无力落下,瞬间枯黄萎靡。
有三片边角枯黄,飘向远处,不知去向。
池白水伸手抹掉嘴角血迹,没有去管那柄插在崔甲心口的白水剑,更没有去管那三片枯黄柳叶的打算,要是谁打算,自己说不得还得削死他。
一身黑衣的池白水对着崔甲的方向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
“苏阙,当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走了。
我本来以为这次过年,我们最多就是在你回来的时候,我们俩能见一面,之后就很难了,不过裴楚荆那个老家伙,还算有点良心,给我争取了一点时间,能够让我跟你们能够好好道个别,也因此帮了你和楚禄最后一个忙,当然还有最后在楚禄家吃的那顿年夜饭。
裴楚荆的剑,是当世一等一的好,就是长得没有我好看。想学剑,可以跟他,但他的臭脾气和找死之道,半点也别沾。他那条路太窄,太险,走到底是要没命的。
我年少时,身边也曾有位疼我入骨的老人。我们拼尽全力,只想在这世上活下去。她最后还是走了,就倒在我眼前……那双眼睛,我到今天都记得。
所以那年雪夜,我看着你挨家挨户地敲门,最后帮你,其实也是帮助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我很庆幸,我们救下了婆婆,没让那遗憾,在我眼前重演。
苏阙,这世界很大。你不该,也不能一辈子困在这巴掌大的小镇。
出去走走。去看山,看水,看看那些如画般的人和事。你还年轻,这辈子总得做几件自己认准了的事——别管大小,不问对错。
当然平凡的日子自有平凡的福气,这道理,我混明白了,却已回不去了。
我本想着,以后带你行走江湖,领着你和楚禄俩小弟,不知多威风。可惜我惹的麻烦太大,得先溜了。
别担心钱。我在赌坊老板娘那儿存了些老婆本,你拿去用,够你潇洒了。
最后记住:出门在外,与人为善,但也别怕事。尤其是在心仪的姑娘面前,把脊梁挺直了。喜欢就去追,别像你崔老哥,名头响彻江湖,到头来还是个光棍。
江湖路远,咱们后会有期。”
碎碎念叨,唠唠叨叨,倒像是晚辈出远门时,家中顶梁柱在其临行前的嘱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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