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浑身是血,在及膝的深雪中跌跌撞撞地奔跑。单薄的衣衫被寒风撕扯,每一步都在身后洁白的雪地上,烙下一个刺目的血印。
前方是茫茫雪幕,身后是淋漓的血路。
就在锦鳞溪边,他猛地向前摔倒,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重重栽进雪里。他没有立刻挣扎,脸深深埋在冰冷的雪中,仿佛想借此冻结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半晌,他才用尽力气撑起上身,可刚踉跄着走出几步,又再次软倒。
这一次,当他抬起头时,脸上已分不清是血、是泪,还是融化的雪水。
他死死攥着那壶酒,指节捏得发白,仿佛那是他最后一点念想。
“老子……老子好不容易才弄到的……”他声音嘶哑,像破旧的风箱。下一刻,他像是被这句话烫伤了灵魂,骤然将酒壶狠狠砸向远处!“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谁准的!”
“老子……不允许啊……”
嘶吼声戛然而止,他双手撑住膝盖,头颅深深垂下,整个脊背都在剧烈地颤抖。起初只是压抑的呜咽,随即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像野兽哀嚎般的痛哭。
“你以前……惹了麻烦,哪次不是躲起来……等我给你打掩护?”他的声音在哭声中断断续续,“你他妈这次怎么不躲了……你的厚脸皮呢……怎么这次就不要了……”
哭声渐渐低微,他颓然瘫坐在镇门的石阶旁,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一袭白衣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只是静静站着,如同雪原上另一座沉默的碑。
苏阙用手背狠狠抹过双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在与那袭白衣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借我柄剑。”
白衣身影闻言,纵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荡开,带着说不尽的苍凉与快意。
“好!”
于是白衣身影逐渐消散化为一柄雪白长剑,来到苏阙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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