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上，梵思语的神念已经覆盖了整个战场。
“三千万对千亿。”她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报菜价，“兵力悬殊。”
赵无眠站在她身边，原初剑匣微微震颤。
“但虫族没有指挥核心。”
“嗯。”
“没有统一调度。”
“嗯。”
“没有战术变化的能力。”
“嗯。”
梵思语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赵无眠指了指远处那七座母皇巢：“她们会把所有兵力分散开来，想用数量耗死我们。但我们不需要打崩所有虫族——我们只需要打崩那七座巢。”
“擒贼擒王。”
“对。”
梵思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赵无眠心头一松。
“去吧。”她说，“我给你开路。”
话音未落，梵思语的念力已经铺天盖地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压制”。她的念力化作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虫族阵列最密集的区域。一锤下去，数千虫族同时爆成血雾。
但那只是开始。
真正的杀招，是“剥离”。
念天之道，最核心的法则，是“念力即真实”。当一个人的意念足够强大时，她可以让虚幻变成真实，也可以让真实变成虚幻。
此刻，梵思语做的是：剥离虫族的“勇气”。
那些被她的念力扫过的虫族，原本嗜血疯狂的战意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我们在干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战斗？对面那些人，为什么要杀我们？
茫然只有一瞬间。
但在战场上，一瞬间，就够了。
渡舟军团的第一波攻击，就在这一瞬间轰入虫族阵列。
轩辕站在轩辕军团的旗舰上，手中战刀高高举起。
“第一阵——破！”
三十万轩辕军将士同时出手。他们修炼的是同一种功法，使用的是同一种兵器，甚至连出手的角度都经过无数次演练。三十万道刀光汇成一道横贯虚空的洪流，狠狠劈入虫族阵列。
没有虫族能挡住这一刀。
那些被梵思语剥离了战意的虫族，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刀光绞成碎片。
刀光过处，一条血路贯穿虫族前锋。
“第二阵——冲！”
轩辕一马当先，跃入虚空。他身后，三十万轩辕军将士紧随其后，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插进虫族的血肉防线。
与此同时，神农军、颛顼军、伏羲军……十大军团各司其职，同时发起攻击。
神农军的“万象”环境控制，在虫族阵列中制造出无数毒障和迷雾。那些迷雾能侵蚀虫族的外骨骼，让它们行动迟缓，防御下降。
颛顼军的“百草”医疗方阵，紧跟在轩辕军身后。每一道刀光劈出的伤口，都有医疗兵冲上去救治伤员——不是治疗人族的伤员，而是确保每一个受伤的人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救治。
伏羲军的“推演”大旗高高飘扬，伏羲站在旗下，双眼紧闭，十指飞快掐算。他在推演虫族的动向——每一只虫族的位置，每一波攻击的落点，每一个陷阱的所在。推演结果通过神念传给每一支军团，让所有人都有一种“未卜先知”的能力。
少昊军的机动锋矢，帝喾军的重装突击，尧光军的净化防御，舜德军的镇守稳固，九黎军的特种刺杀，定渊军的能源通讯……
十大军团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咬合，每一个部件都在运转。他们配合无间，行云流水，将虫族的前锋防线撕得粉碎。
张星见的琴声没有停。
从开战到现在，她已经弹了半个时辰。
《破阵》之后是《杀伐》，《杀伐》之后是《长歌行》，《长歌行》之后是《满江红》……一曲接着一曲，琴声始终没有断过。她的十指已经磨破，鲜血染红了琴弦，但她的动作依然稳定，依然精准。
因为她的琴声，是渡舟军团的“心跳”。
每一个将士都听得到这琴声。每一个将士都知道：只要琴声还在，战斗就没有结束，他们就没有被抛弃，星见大人还在他们身后。
琴声，就是军心。
赵无眠没有出手。
他一直站在旗舰上，看着远处的七座母皇巢。
他在等。
等虫族露出破绽。
四大女皇已灭其三，剩下的那个年轻女皇一定很慌。她一定会把最精锐的部队调回母皇巢周围，一定会收缩防线，一定会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最后的决战上。
而那个时候——
就是他的机会。
“无眠。”梵思语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在。”
“虫族开始收缩了。”
赵无眠精神一振，极目远眺。
果然。那些原本分散在各处战斗的高阶虫族，正在向母皇巢方向撤退。掠食虫、毒刺虫、音波虫……所有精锐兵种都在后撤，只留下低阶工虫转化的战虫在前面送死。
“那个年轻女皇，比我想象的还要慌。”梵思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她居然把所有高阶战力都收回去了——这不是找死吗？”
赵无眠没有说话。
他在想另一个问题。
虫族虽然女皇全灭，但毕竟还有千亿之众。就算高阶战力全部撤回，剩下的低阶虫族也足够拖住渡舟很久。为什么那个年轻女皇会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
除非——
“念天。”他开口。
“嗯？”
“有没有可能是诱饵？”
梵思语沉默了一息。
“你是说，她故意收缩防线，引我们深入？”
“对。”
“那她后面……”
梵思语的话忽然停住。
因为远处的七座母皇巢，同时亮了。
那不是普通的亮光——而是一种诡异的、幽绿色的光芒。光芒从母皇巢的核心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虫族阵线。被光芒照到的低阶虫族，忽然开始疯狂地嘶鸣。
然后，它们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好！”梵思语脸色骤变，“是献祭！”
赵无眠也反应过来了。
那年轻女皇，根本不是在收缩防线。她是在用低阶虫族献祭——用千亿工虫的生命，换取某种禁忌的力量。
那些低阶虫族的身体膨胀到极限，然后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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