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毕,不再耽搁。赵无眠与张星见对视一眼,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凌天坪外围那已然启动、散发出磅礴战争气息的渡舟疾射而去。
渡舟指挥室内,肃杀之气弥漫。巨大的星空立体投影将释天域及周边星域态势实时呈现。原本代表佛门净土的淡金色区域,如今大半已被象征古魔侵蚀的紫黑色覆盖,唯有少数几个光点还在顽强闪烁,那是仍在抵抗的佛寺据点或残存僧众藏匿之地。
赵无眠立于主位,暗金瞳孔倒映着那片沦陷的佛土,冰冷无波。张星见站在他身侧偏后的指挥台,太初律令所化项链微光流转,已与渡舟核心大阵连接,随时可一念成阵,增幅全军。
下方,十大军团长的虚影分列两旁,虽只是投影,但那凝实的战意与杀机却仿佛实体。
“命令。”赵无眠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指挥室内所有细微的仪器鸣响。
“渡舟本部,十大军团,连阵推进。”
“路线:自释天域现存最外围净空区‘莲华残垣’始,沿‘古佛星路’轴向魔渊方向。”
“战术:无差别清扫。凡魔气笼罩之地,遇魔即斩,见巢即毁。解救沿途所有被困人族。”
“目的:不留后患,犁庭扫穴,直至——”
他抬起手,指向星图中那片最深、最浓、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区域。
“魔渊老巢。”
“时限:七日。”
“我要七日后,大军兵临魔渊时,这条进攻轴线后方,再无一个能站着的古魔杂碎,再无一处可供它们滋生的污秽魔巢!”
“是!谨遵棋天之令!”十大军团长虚影齐声应诺,声震指挥室,随即消散,返回各自军团旗舰,传达命令,调动部队。
片刻之后,悬浮于星海之中的庞大渡舟舰队,开始整体转向。以“渡舟”为核心,十大军团战舰如众星拱月,又似展开的死亡莲华,彼此气机勾连,灵力网络交织,最终在渡舟本体的协调下,构成一个浑然一体、覆盖数万里星域的超级战争巨阵——“渡厄净魔大阵”。此阵兼具防御、净化、增幅、封锁之能,乃是针对古魔特性,赵无眠以棋道统筹、张星见以律令协调,共同推演而成的杀戮机器。
舰队启动,并非跳跃,而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比坚定、带着碾碎一切阻碍气势的“平推”姿态,驶入了释天域那被魔云笼罩的边疆。
第一日,莲华残垣。
这里是释天域最后一道未被完全侵蚀的大型防御残骸,原本是一座堪比星辰的巨型莲台法器,如今崩碎大半。残存的阵法还在自动净化靠近的魔气,但也吸引了大量低等魔物如秃鹫般盘旋。渡舟舰队甚至没有停留,外围的“九黎军团”与“轩辕军团”战舰只是齐齐亮起主炮,一轮饱和式的、附加了神圣净化符文的灵力齐射,便将整个残垣区域连同其中数以万计的低等魔物,彻底从星图上抹去化为尘埃。净化之光闪耀,驱散了盘踞此地已久的污秽。
第三日,枯禅星带。
这里曾是一片由无数僧侣闭关星辰组成的寂静星域,如今星辰暗淡,表面覆盖着蠕动的魔苔。抵抗变得激烈起来。出现了成建制的古魔军队,由数名魔将统领,依托被污染的星辰和浮空魔堡进行阻击。渡舟大阵光芒流转,“神农军团”释放出无穷无尽的“净世青炎”,焚烧魔苔,净化环境;“颛顼军团”则召唤玄冥真水,冻结一切魔气流动;而“少昊军团”的锋锐金气,如同亿万飞剑,精准点杀藏匿于堡垒深处的魔将。战斗持续了半日,魔军溃败,数颗被污染严重的星辰被“大禹军团”以移山倒海般的神通直接引爆,以防魔气再度滋生。
也就是在这里,他们解救了第一批数量较多的幸存僧众。那是在一颗星辰的核心深处,由最后几位罗汉金身破碎的高僧,以自身佛骨为基,撑起的一个微弱金色结界,庇护着数百名伤痕累累、面黄肌瘦、佛袍破烂的年轻僧侣和少数平民。
当渡舟净化之光驱散星辰表面的魔云,当“渡厄净魔大阵”的恢弘气息降临,结界内几乎绝望的僧侣们先是惊恐,以为是更强大的魔头来袭。直到他们看到那巍峨如山岳、铭刻着人族战旗与渡舟徽记的巨舰,看到舰身上洒落的、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净化光辉。
“是……是人族援军!”
“天宫?不……那旗帜是……渡舟!是棋天大人的渡舟!”
“阿弥陀佛……佛祖显灵……我们……得救了!”
一位只剩下半边金身、气息奄奄的老僧,挣扎着望向星空,浑浊的眼中老泪纵横:“师兄……龙奘至尊……你们看到了吗……援军……来了……佛土……还有救……”话音未落,便圆寂而去,但嘴角却带着一丝解脱与希冀。
获救的僧侣们相拥而泣,对着渡舟舰队方向虔诚叩拜。他们中有人急切地汇报着所知的情报:哪里的魔巢最多,哪里可能还有幸存者,魔渊的大致兵力动向……虽然零碎,却弥足珍贵。渡舟留下了部分医护人员和护卫舰只安置他们,主力毫不停留,继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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